小蝴蝶正想出聲叫醒風清韻,風清韻卻在紮上刺球的前一刻,猛的回過神來。

小蝴蝶看風清韻回神之後,便忍不住過來將她拉到一邊,小聲叮囑道:“你采藥的時候可要當心一些,這裏麵有些藥草,手紮上去了便會失去知覺,更嚴重的還會長出一些紅包,每隔一會兒便奇癢難耐。”

風清韻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指尖,有些不好意思的衝小蝴蝶笑了笑。

小蝴蝶也隻得無奈的看著她,自己拿著小藥鏟去處理那些藥材。

風清韻坐在藥田的田壟上,雙膝並起,而兩手臂則將膝蓋抱了起來。她有些無助的把下巴擱在膝蓋之間,整個人蜷成了小小的一團。

小蝴蝶偶爾回頭看著她這幅頹廢的樣子,有心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

妻子擔心丈夫是天經地義的道理,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感情深厚。

小蝴蝶從來都不懂這種感情,雖說她跟隨在落大夫身邊生活,在這落霞穀中,見慣了生離死別,卻並不能深刻理解那些情感。

傳說中那種超越生死的愛情,離著小蝴蝶這樣的年紀還遠得很。

說到底,其實小蝴蝶懂得再多的醫術,會做再多的家務,還能夠將風清韻從瘴氣中就回來,可她終究也隻是一個孩子。

小蝴蝶有些懵懂的想著,難道感情真的可以讓人變成這幅樣子嗎?

風清韻憂愁的樣子時刻盤桓在小蝴蝶的腦海之中,使她對風清韻和雲離歌之間的事情產生了一絲好奇,同時便是濃濃的心疼。

小蝴蝶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忍心的說道:“要不你還是出去找找他們吧,我這次給你準備足夠多的藥材,一定能讓你平安穿過瘴氣,來往山穀之中。”

風清韻猛的抬起頭,那雙好看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起來,顯示出了湛湛的光芒。

小蝴蝶覺得風清韻的目光炙熱得厲害,有些不好意思的偏過頭去。

她聲音小小的,對風清韻解釋道:“清神丸雖然能解除瘴氣的毒素,但是還有許多副作用不能夠解除掉……”

“不過我可以給你準備其他幾種藥丸……你要不到山穀外麵去打聽一下吧,他們不一定在山穀的瘴氣圈中。”小蝴蝶這樣說著,便直起腰來,將手中的藥籃遞給風清韻。

風清韻連忙接過小蝴蝶遞過來的籃子,看著她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泥巴,轉身進了藥房中。

沒花多長時間,小蝴蝶就準備好了一袋子的藥丸放到了風清韻手裏。

風清韻抬頭看了看山穀的出口,又看了看在竹屋中的雲晞揚,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卻被小蝴蝶擺了擺手打斷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放心吧,我會替你照顧好他的……”小蝴蝶瞥了一眼從窗子裏露出來的被子一角,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安全回來最好!”

風清韻用力的點了點頭,接著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山穀。

小蝴蝶看著她這副決絕的樣子,心中像是空了一塊,沒由來的失落了起來。

但風清韻背影走得十分灑脫,但她臉上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卻已是淚眼朦朧。

她又怎麽可能能夠真正放心得下雲晞揚呢?

即使知道小蝴蝶身為落家的人,對雲晞揚也可以很好的養大,可事實上又有哪個母親能夠將自己的孩子交托給別人?

即使對方千好萬好,又不可能真正擁有她這麽一顆慈母之心。

但是風清韻卻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她之所以不肯回頭,就是擔心自己回頭看一眼,便會停下腳步,再也提不起去尋找雲離歌沈亦舒的勇氣。

這樣決絕的告別不應該再出現第二次,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風清韻自己都說不清,她會不會還有下次的勇氣走出山穀,尋找雲離歌。

這一次路途出乎意料的順利,風清韻沒打算再在那瘴氣林中耗費時間。

如果沈亦舒和雲離歌到了瘴氣林中的話,多半是沒有希望了。

落霞穀外不遠處便有一間客棧,畢竟落霞穀聲名在外,是落家的醫者聖地,有不少顯貴之人進去求醫。

這客棧的裝飾也十分奢華,大概就是為這些非富即貴的客人所準備的吧。

風清韻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衣裳,還是一身男裝。

落霞穀中流著的衣裳都是那些落家弟子,小蝴蝶的裙子她又穿不上身。

當時小蝴蝶將她從瘴氣林中救出來時,風清韻身上穿著的那身衣裳已經髒的不能再使用了,便隻得隨便拿了一個件落家弟子的衣服暫時換上。

這一身並不合身的衣裳,加上又是男裝,使得風清韻一路走來受到了不少人異樣的眼神。

正好這間布置豪華的客棧,除了住店用餐的地方之外,還有為來往一身風塵的客人準備換洗衣服的地方。

風清韻在客棧中挑選了幾件衣裳,重新換好之後,便打算來到底下吃一些東西。

但是當她站在樓梯上向下看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名女子梳著高髻,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正是前些天擋住他們去路的苗疆聖女!

風清韻是絕對不會認錯那個女人的,更別說她們之間還有著深仇大恨。

聖女像是感覺到有一束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下意識的抬頭一看。好在這時候風清韻已經轉身退了一步,避開了聖女向上看的目光。

聖女身後還跟著幾個苗疆打扮的男子,像是她收攏過來的手下。

這一行人找了一個包廂,便讓小二將菜肴端去了那包廂,開始邊吃邊談事情。

風清韻悄悄的跟了過去,挑了聖女旁邊的那個包廂,開始暗中聽著他們的談話。

“上次和他們兩人狹路相逢之後,因為淩家人搗亂,害得我不得不提前離開……”聖女冷哼一聲,話裏帶著許多的不服氣,“要不是那些淩家人,雲離歌早就被我擒下。”

那些從苗疆跟隨過來的都是聖女的死忠,一個個對她忠心無比,聞言立刻稱讚道:“聖女大人的功力屬下都有目共睹,是天上地下找不出第二人,雲離歌那小子也隻是占了天時地利!”

“若非聖女大人有傷在身,定是能打的他們屁滾尿流!”

有一名屬下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聖女不悅的放下筷子,瞪了他一眼。

正在吃飯的時候,說什麽屁滾尿流,真是太不雅了!

“我打算再到落霞穀邊上的瘴氣中去打探一下,之前看著他們兩人在落霞穀周邊,隻是我怕驚動淩家人未曾跟上去。”

說到這裏,聖女便歎了一口氣,隻覺得虎落平陽被犬欺,她這番遭遇還真是……

聖女的忠心屬下自然是替著自己的主人感到委屈,一個個拍著胸脯說要替她賣命。

“那落霞穀周邊的瘴氣又有什麽好怕的呢,我們苗疆人用蠱養毒,對這種東西也有些見解!”

聽到這裏,風清韻忍不住暗自冷笑一聲。

她是親身經曆過那些瘴氣的人,自然知道這落霞穀周邊的瘴氣和苗疆的那些瘴氣不可同日而語。

就算服用了清神丸,也沒辦法從其中平安出來,足以見得這些瘴氣的可怕!

聖女的人盡管去闖,如果能夠都死在其中,那才是好事。

隻是如果有漏網之魚穿過了瘴氣,到達落霞穀中,隻有小蝴蝶一個人帶著雲晞揚……風清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顧不得再耽擱下去連忙趕回落霞穀。

小蝴蝶看著風清韻匆匆趕回來了,也是嚇了一跳,等聽完她說的事情之後,卻不見擔心害怕。

“我爹可是給我準備了好些防身的東西,我們落家可是用毒養蠱起家的,還能怕他們這些苗疆半吊子不成?”小蝴蝶有些得意的取出自己身上放著的一隻蠱蟲,這隻蠱蟲小小的一隻色澤猶如白玉,在她白嫩的手心一動也不動。

風清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又覺得這些防護並不夠。

小蝴蝶看出了她的疑惑,幹脆取下了自己脖子上掛著一隻竹哨。隻聽一聲清脆的哨響,落霞穀四處都傳來了細細的嗡嗡聲。

風清韻循聲看去,隻見四麵八方不知道從何處飛起了一隻隻蠱蟲,看起來竟有鋪天蓋地之勢。

難怪落大夫敢將小蝴蝶一個人留在這山穀裏,有了這麽多小東西作為陪伴,也確實不用擔心小蝴蝶安危。

“我爹可不僅僅是教了我救人的醫術……如果醫者沒有本領防身和震懾宵小的話,隻會被他人搶來搶去,當成有價可尋的物品!”小蝴蝶一邊說著,一邊忙活起來。

風清韻看著小蝴蝶從藥房到藥田,又不時的穿到瘴氣中,當真是如同一隻穿花蝴蝶一樣。

沒花多長時間,小蝴蝶的陷阱就準備好了。

藥房裏有著早就準備好的毒藥成品,還有迷煙。

在風清韻看過來的時候,小蝴蝶還舉起裝著迷煙**的瓶子,得意的衝她晃了晃。

“這東西隻要小小的一瓶,當氣味散開之後,方圓百米之內的人都會被中這種毒素!”

小蝴蝶拿著瓶子,轉頭看向落霞穀的入口,那雙好看的眼睛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