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烈陽微斜,晴空萬裏。

米克斯部落的領地邊緣,幾十個獸人、獸族正熱火朝天地修築著嶄新的城牆。

搬磚的搬磚,砌牆的砌牆,場地上不斷有獸族拉著運輸小車勻速地行走,車軲轆發出嚕嚕的聲響。

遠處,在新建的廠房處,隱約能夠聽見轟隆隆的轟鳴,那不是水泥攪拌機,就是磚窯出爐了一批新磚。

獸人們隻穿著獸皮短打,**了一邊的臂膀,被太陽曬成的古銅色肌膚上布滿有力的肌肉線條,汗水順著皮膚流淌,卻無人在意,任由其揮灑在大地上、城磚上。

工作是枯燥的,部落從不強製大家隻能埋頭苦幹,成為工作的機器,在幹活的時候不時嘮嗑兩句成了大家解悶的主要方式。

“這裏為什麽要留出這麽個洞?嘿,剛好讓我少貼一塊磚!”

“我之前聽兔二說,好像是放武器的地方。”

“武器?從洞洞裏伸出我們的爪子嗎?敵人會這麽傻嗎?”

“呃,那我就不知道了!應該不是指我們自己吧!”

“兔二最近很少出現了,估計又在研究新的東西了!”

“噢,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

耳邊傳來同工作組獸族的談話,在某一段砌了三米高的城牆邊,狼涯動了動耳尖,手裏的動作卻完全沒有任何減慢。

他雖然是部落首領,但從來都不會躲在族人背後隻管發號施令,狩獵時衝在最前麵,逃跑時負責斷後,就連這改建計劃,他把指揮權完全交給薑小暖,自己以身作則地充當起工作榜樣。

正因為他幾乎在所有工作上都能處在領先地位,所以盡管他在部落發展方麵並不像薑小暖那樣能提出許多有用的建議,但他依然是整個部落的精神領袖。

狼涯此時是人形狀態,及腰的銀色長發因為嫌礙事,讓薑小暖綁了個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英氣俊朗。

因為太熱,他把上身的獸皮脫了下來,掛在腰上打了個簡單的結,雪白的肌膚與其他獸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一雪狼族特征讓他覺得十分無奈,但他那一身隆起的肌肉令他依然不失男子氣概,兩者相結合,反而容易成為視覺的焦點。

狼涯站在三米高的城牆上,這一麵牆有足足一米寬,站一個人綽綽有餘。

他的砌牆速度驚人,往往一隻手拿著鏟子一下子抹好一層砂漿,另一隻手就精準地把一塊磚摁上去,下一秒,空出來沒多久的手就穩穩地接住了一塊從牆底下拋上來的一塊飛磚,此時,新的砂漿已經抹好!

薑小暖曾說過,獸人、獸族的各方麵是地球人類遠遠比不上的,一些工作真要幹起來,簡直比得上許多機器!

此時的狼涯就是這種情況,雙手協作,兩秒至少能鋪好一塊磚,一小時砌出一米長一米寬三十米高的城牆並不是不可能!

這樣的速度,反倒是讓那個負責給他遞磚的人壓力極大,好幾次險些扔歪了,但都被狼涯及時地接住,要知道,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看著刷漿的部分,接磚完全是靠聽覺的。

排除午間休息的一個小時,狼涯跟大家一樣,頂著太陽已經工作了好幾個小時,汗如雨下,卻沒有幾個人會喊累。

他感覺扔磚的速度越來越慢,出錯率也高了不少,他接住一塊磚,低頭看向牆腳邊的獸族,說:“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這個獸族就是青狼族的狼鈺。它帶著兩個瘸腿的兄長在外流浪,直到冬季開始前沒多久才加入了米克斯部落,如今兩個兄長在牲畜養殖場那邊擔當著重要職務,它本身也是實力強悍的獵手。

隻是,自冬季結束以來,米克斯部落改變了以狩獵肉食、采集野菜為主的常見生存模式,因為有了農田和養殖場,除了巡邏,獸族們很少會有外出狩獵的機會。

狼鈺仰起頭,在它的眼中,狼涯背著光,隻剩下一道黑色的剪影,讓它看不清狼涯的表情,灼熱刺眼的太陽仿佛就在狼涯的背後,令人眩目。

它舔了舔獠牙,不願意在別人,尤其是狼涯麵前服輸,隻低下頭等視野變得不再那麽搖晃,然後它搖搖頭,堅定地說:“不需要!”

狼涯沒有堅持,然後繼續砌磚。

又過了十幾分鍾,不遠處傳來一陣小小的喧鬧,狼鈺看了過去。

原來,是薑小暖推著一個手推車過來了,手推車上有一個比她自己還要高的大木桶。

不少獸人獸族都放下工作走了過去,然後就看到她笑著說了什麽,大家紛紛歡呼了一聲,然後大聲說著謝謝,走到大木桶前排起隊來。

那木桶的中段有一個金屬製的水龍頭,獸人獸族們就把自己隨身攜帶的水袋放在水龍頭底下接水。

狼鈺的嗅覺很好,聞到了一股甜甜的藥香,那使得它感覺自己更加渴了。

可它不敢停下手裏的工作,因為首領還沒有要休息的意思,它不能成為他的拖累。

突然,頭頂傳來狼涯的聲音:“狼鈺,你去喝解暑湯吧。”

狼鈺抬頭看向狼鈺,此時天空中正有一大片雲飄過,過曝的陽光被削弱,它終於看清了狼涯的表情,卻不是對著自己。

狼涯清冷的臉上難得出現柔柔的笑意,雙目直直地看向不遠處,眼裏滿是令狼鈺心頭微顫的情感。

狼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薑小暖正背著手朝這邊走來,臉上是明媚的笑容和幾分嬌羞。

“狼鈺,去休息一下吧。”狼涯又催促了一句。

“哦,好。”狼鈺倉皇而逃,連跟薑小暖經過的時候,薑小暖對自己說“辛苦了”也沒來得及回應一句,就跑遠了。

等薑小暖走到城牆底下的時候,狼涯已經從牆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她的麵前。

“你的水袋呢?”薑小暖問。

狼涯低頭摸了摸腰上,一把將掛在上麵的水袋扯了下來,遞給她,然後笑著看著她,一眨不眨地。

“傻笑什麽……”薑小暖接過水袋,嘟囔一句,低著頭不看他,把自己帶來的新水袋塞他手裏,“喝吧!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