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大陸的夏天特別炎熱,但凡被陽光直射的地方都能感覺到空氣的滾燙。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一個多星期的薑小暖頭一次為這樣的天氣點讚,因為上午榨出來的鹽水到了下午的時候就能夠徹底曬幹,讓提取食鹽的效率大大地提高。

獸族們都激動地圍著第一批曬幹的鹽盆,對木盆底下那一層白皙透亮的晶狀顆粒驚歎不已。

這裏的大多數獸族都有著在獸人部落裏生活的記憶,它們忘不掉獸人和幼崽們吃的精致食物,那裏麵就有一種必需的調味料——鹽。

白色的,偶爾泛著一點點青灰色,或者混雜一點黑色、黃色的沙礫,而且很容易潮掉,結成一塊一塊黏在一起……盡管品相比不上木盆裏的這種鹽,但它們還是不禁流露出了對過往的懷念,光是想著,仿佛嘴邊就是小時候吃過的絕世美味。

薑小暖直接用手從盆底摳出了一塊巴掌大的鹽塊,對著陽光端詳了一會兒,那晶瑩剔透的質感,就像漂亮的白水晶,也許是因為大家的辛勤付出,讓她覺得這樣的鹽塊比世上任何一塊寶石還要好看珍貴!

她湊到唇邊輕輕舔了一下,莞爾:“是鹽!”

獸族一陣歡呼!

“太好了!以後咱們部落的幼崽也能吃到鹽了!”

“咱們自己會製鹽了!就不用派獸族去沸石部落換了!”

“依我看啊,我們的鹽比沸石部落的要好上好多倍!又白又幹淨!”

薑小暖微笑著聽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也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有了食鹽,不僅能做出美味的食物,還能讓獸族補充到足夠的無機鹽,如果產量可觀的話,甚至還能像那什麽沸石部落一樣對外銷售。

她找來一根大木棍,有點像藥缽的棒子,往木盆裏的鹽塊用力捶打,直到將它們全都砸碎了。因為成分相當精純,所以砸出來的鹽粒也十分的細,就像白色的細沙,細細碎碎地折射著微光。

“大家看好了,把曬幹的鹽塊全都弄碎了,然後用這種木桶收集起來,方便儲存!”她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大木桶,然後讓高大的熊達幫忙將自己搗碎的鹽粒倒進去。

那個木桶也是用完整的一塊木頭挖空內部製成的,就跟人類的米缸一樣大。

熊達輕而易舉地把浴缸大小的木盆舉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裏麵鹽粒傾倒進去,那嘩啦啦的細碎聲響讓圍觀的獸族們都支起了耳朵,等倒完了,還有幾個獸族戀戀不舍地往桶裏張望,一盆曬好的鹽也不過是把桶底勉強蓋上了一層。

沒等它們看夠,就有一個同樣用木頭雕刻成型的蓋子將木桶的頂部給蓋了起來。

大家再次為之感到驚奇,它們不是沒見過有蓋子的器皿,隻是在部落裏很少見罷了,而且這麽一大桶的鹽,都是屬於它們的!不是由獸人掌管,也不再隻首領才能收藏起一丁點,而是整個部落大家共同擁有的!

薑小暖擊掌吸引住大家的目光,打氣道:“大家繼續加油,我們還需要做更多的鹽留著過冬,這樣的木桶我們一定能夠裝滿好多桶!”

“好!”獸族看向旁邊十幾個曬幹程度不一的木盆,神采奕奕。

大家繼續投入到製鹽的工作當中,薑小暖卻再次被獸族給排除在外,實在是她那點小身板幫不上什麽大忙,連兔一兔二那樣的“小”兔子都能用爪子唰唰幾下做出一個大木桶出來,她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隻能多多發揮腦力優勢了。

不遠處,就是前幾天大家一起開墾出來的空地,現在已經被種上了十幾棵鹹果樹。鹹果樹長得有點像蘋果樹,但整片田地還是顯得相當空曠,上麵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她開始好奇起猴族那邊的進展來。

她正盯著空地出神,忽然隱約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東張西望,卻隻見到素食獸族都在專心致誌地製鹽,她問:“你們聽見有誰在喊我嗎?”

獸族們抬起頭看向她,鼠容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指著洞口說:“在山洞的另一邊有聲音,是不是肉食獸族它們回來了?”

“狩獵怎麽會這麽快結束?”經驗豐富的熊達聳聳鼻子,“有血腥味兒!”

“我去看看!”薑小暖說著就往山洞跑,卻被熊達攔住了。

“神女,俺陪著你!”就算是在部落裏,也不能掉以輕心,熊達謹慎地將薑小暖放到自己肩上,然後從山的側麵繞到了前麵去,看到是部落裏外出狩獵的獸族們,它才放下心來。

熊達和薑小暖遠遠就看見肉食獸族們圍成了一個圈,將裏麵的一頭野豬團團圍住。野豬沒有獠牙,毛發青黑,肥大的身軀顯得它相當強悍,加上它一直凶猛無比地企圖衝出包圍圈,逃脫不成就不停地嚎叫示威。

為首的白狼看到熊達和它肩上的薑小暖,趕緊喝住:“先別過來!”

熊達其實早就停下了腳步,站在安全的範圍裏,不讓薑小暖有任何發生危險的可能。

薑小暖看了一會兒,對熊達說:“熊達,你覺不覺得那頭母豬有點反常?”

熊達眼光毒辣,說:“那頭母豬的兩條後腿都已經被咬傷了,竟然還能夠掙紮……對了!那母豬懷著幼崽!而且它快要生了!”

薑小暖聞言一喜,對狼涯喊道:“狼涯,一定不要讓母豬死了!”然後她對熊達說:“快,我們回後山,那裏還有打井用剩的金剛藤,可以用來幫忙捆住母豬!”

熊達覺得十分有道理,總不能就這樣一直圍著母豬,可傷太重的話母豬又容易死掉,它當即往回跑,嚇得薑小暖連忙抱住它的脖子才不至於被甩飛出去。

熊達拿了藤條之後,薑小暖讓它把自己放下,然後將藤條綁成一個圈,類似西部牛仔的原理,隻要綁到獵物就會自動收緊。

她將藤條交到熊達手上,教它怎麽使用,熊達憨憨笑道:“讓俺來試試!”

它一連甩了好幾次,不是偏了就是綁到同伴身上。

一頭年輕的豹族衝熊達齜牙咧嘴道:“臭熊達,你幹什麽呢!”一邊吼著,一邊急忙堵住臨時出現的漏洞。

“嘿嘿,不好意思!”熊達非但不覺得愧疚,反而有些幸災樂禍,就像剛得了一個新鮮的玩具,正玩得不亦樂乎。

熊達眯起豆大的熊眼,瞄準以後用力一擲!

誰知那頭母豬一點也不蠢,已經察覺到來自藤條的威脅,趕緊往旁邊一躲,讓身前的白狼驟然暴露在藤條的攻擊範圍之內!

狼涯狼眸微縮,奮起一躍咬住了那堅韌的藤條,扭頭一甩,準確無誤地套在了母豬的頭上,下一秒,它衝上前咬住了母豬的耳朵死死不鬆開!

“熊達!快往回拽!”薑小暖見總算成功了,連忙提醒熊達拽藤條,隨著它的用力,母豬脖子上的藤條越收越緊,母豬吃痛地哼哼幾聲,不情不願地被熊達拽著走,更別說它的身上還有一頭超強的白狼在壓製著它!

熊達在薑小暖的指揮下,在母豬距離它們還有十幾米的時候找了一棵大樹綁了起來,然後就帶著薑小暖往後退了好幾米,果然看到那母豬不死心地往熊達方向跑過來,似乎是要找他們倆複仇,但沒邁出兩步就被白狼給撞開了。

母豬被直接撞到了石壁上,頭暈目眩,暫時是站不起來了。

白狼看了眼捆在母豬身上的綠色藤條,這種藤條本來有著倒刺,但這一條卻被人刮得幹幹淨淨,沒想到用來捆住活的獵物效果還挺好。

它回頭看向熊達的方向,發現熊達正得意洋洋地轉著圈圈,而薑小暖依然坐在它的肩上,哭笑不得地說:“你別轉啦!我好暈哈哈哈……”

狼涯走過去,熊達突然打了個寒顫,轉過身,不明所以地喊了句:“首領?”

薑小暖也感受到了狼涯的不悅,拍拍熊達的頭,然後就被它放了下來。她朝狼涯走去,靠近之後,就被狼的尾巴輕輕碰了碰頭,好像自己是個被大人摸頭叫乖的小孩子一樣。

狼涯麵對熊達的時候可就沒這麽溫和了,他直接沉下臉道:“熊達,你怎麽可以帶著小暖靠近獵物?你明知道懷孕中的母豬破壞力相當大!”

熊達趕緊低下頭,摸摸後腦勺,老實地說:“俺錯了,首領!”

“還有那個藤條!”狼涯斜睨了薑小暖一眼,說,“那種東西,你根本不會使用,萬一傷到同伴怎麽辦?剛才有好幾名獸族被你們兩個的藤條給綁住了或是抽打到了,萬一這時候母豬攻擊它們怎麽辦?”

薑小暖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小聲道:“是我異想天開了,抱歉!剛才有沒有獸族受傷?”

狼涯語氣放緩了許多,說:“暫時沒有,以後遇到這種事,你應該躲得遠遠的。”

“我知道了。”薑小暖知道逞強的壞處,心想以後一定要更加謹慎。

她抱住狼涯的前腿說道:“對了狼涯,我們是不是要養那頭母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