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和獸族的壽命很長,在薑小暖來到獸人大陸的第十個年頭,除了大家的麵貌並沒有發生多少改變,整個大陸卻因為一座名為伊甸城的城市崛起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伊甸城擁有著令帝都都要忌憚的技術與武器,也有著所有獸人、獸族神往的教育文化。
不少獸人、獸族,不論年長幼小,都願意千裏迢迢地趕來伊甸城求學,隻希望能夠學習到一身本領好回去造福自己的部落。
也因此,在每年的秋季招生階段,伊甸學院的門檻幾乎要被訪客踩爛。
一名虎背熊腰的強壯虎族獸人帶著自己未成年的兒子來到了學院門口,一眼就看到招生處那裏坐著幾名雌性獸人,眼睛一亮,可走近一看,眼裏的失望與不忿絲毫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來。
“怎麽會是素食獸人?”虎族獸人對學院招收教師的水準感到有些嗤之以鼻,但還是自我安慰道,“也許這隻是普通的員工,能教導我孩子的肯定是個戰鬥力極強的獸人!”
這樣想著,虎族獸人的心情舒服多了,也就帶著自己還不能化成人形的孩子上去排隊。
等待了很久,終於輪到這對虎族父子了,父子倆麵對這幾個一看就是鬆鼠族的雌性,如出一轍地昂起下巴,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裏。
誰知,對方隻是瞟了他們倆一眼,拿出一張新的登記表,態度平靜地問:“來自哪裏?”
虎族獸人心裏憋了一些火,以前有哪個素食獸人見到他們虎族不是兩股戰戰?於是,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煩:“泰格部落!”
“嗯。”鬆鼠獸人淡淡地回了一個音節詞,用手裏的鉛筆在紙上刷刷地寫起來。“誰來上課?”
“是我,嗷嗚!”站在父親旁邊的小老虎示威地朝這幾個失禮的弱小獸人吼了兩聲。
鬆鼠獸人不悅地皺眉,但身形依舊不變,“會識字嗎?”
虎族獸人一愣,說:“識字有什麽用?我是讓我的孩子來學習成為像狼涯閣下那樣的強者的!”
鬆鼠獸人眼皮抬也沒抬一下,飛快填寫好表格後遞給虎族獸人,說:“狼涯閣下堅持每天閱讀兩小時。你的孩子還不識字,按照學院的規定,需要進入學前班。拿著這份表格到旁邊去交學費吧!”
“你什麽意思?你們伊甸學院是在耍我們嗎?”虎族獸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木頭做的桌子一下子就被拍碎了,這讓虎族獸人十分得意,“我們趕了整整一個月的路才來到伊甸城,不是為了學那什麽字的!我的兒子又不是要成為藥師,它將來會是最厲害的獵手!”
“哪裏來的鄉下獸人,竟然這麽粗魯,真是失禮!”一個雌性獸人忍不住嗤笑一聲。
負責招生的雌性獸人早就站了起來,而為首的鬆鼠獸人則臉色平靜,對對方的野蠻毫不畏懼,她抬起頭,直視這從前她不敢直麵的肉食獸人,說:“這是伊甸學院的規矩,如果你對此有任何異議,可以離開。”
她撫了撫蓬鬆的長發,聲音抬高了兩個分貝:“另外,你弄壞了伊甸城的財物,請記得交完罰款再離開。”
這麽說完,就有一個清冷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哦?有人要交罰款?正好,我這個財務官剛好在場,不用麻煩了!”
一個身材頎長的瘦高雄性獸人走了過來,他穿著修身的白色棉質運動服,與他那一頭烏黑得鋥亮的長發形成了鮮明對比,這個雄性長相有些微陰柔,但壓迫感十足的氣息令人從來不敢小瞧這名明顯是巨蟒族的獸人。
巨蟒獸人活動活動腕骨,一副“終於有架可打”的架勢,徑直走到虎族獸人麵前,硬是比對方高出了半個頭。
他看了眼鬆鼠獸人,陰冷的眼眸瞬間轉為一灘柔水:“鼠容,你沒事吧?”
鼠容別過臉,口氣冷漠地說:“我沒事,隻是桌子不能用了。蛇林,你趕緊叫人來換一張新的,不能耽誤了招生。”
“明白!”
“你就是蛇林大人?”剛才還十分囂張的虎族獸人突然驚呼。
蛇林扭頭一看,這人竟然用一臉崇拜的愚蠢表情對著他,而他腳邊的小老虎此時更是搖尾巴搖個不停。
蛇林嘴角勾起一個淺笑,問:“是你對我們伊甸學院不服?”
虎族獸人如夢初醒,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在伊甸城的地盤上,怎麽能夠對伊甸城的人這樣放肆!而且他多少聽說過,伊甸城的規矩很奇怪……
“沒……沒有!”
“那你賠不賠償?”
“我賠我賠!”
“向幾位老師道歉?”
“我道歉!”虎族獸人瞬間慫了,衝不遠處鼠容幾人低頭說了聲,“對不起!”
蛇林捏過他手裏的報名表格,在他麵前晃了晃,問:“還報名嗎?”
“報報報!”虎族獸人非但沒有露出不滿的表情,甚至十分激動地點頭。“蛇林大人,我的孩子就交給您了!有您當它的老師,它一定會成為像您一樣出色的獸人!”
蛇林輕蔑地一笑,沒有答應什麽,但也沒有否認,將表格塞回虎族獸人的手裏,說:“這樣乖乖的不就好了嗎?去交學費和罰款吧!”
“是是是!”虎族獸人以為他答應了自己,欣喜若狂,然後拉著自己的兒子跑去收費處了。
蛇林滿意地看著對方辦完一切手續,這時候,他的幾個手下也把新的桌子搬來了,這回是實木桌子,要兩個雄性獸人合力才能搬得動。
他一改剛才的邪魅冷厲,跑到鼠容麵前邀功道:“鼠容,怎麽樣?我的辦事效率很高吧?”
鼠容冷哼一聲:“仗勢欺人。”
蛇林點頭如搗蒜:“鼠容你學的成語真多,比我厲害多了!”
鼠容抿嘴不說話了,接過同事遞來的報名表,低頭繼續工作。
因為其他前來報名的學生和家長都在看著他們兩個,臉上無不是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大家都在想,這個素食雌性獸人到底有什麽能耐,竟然讓聲名遠揚的蛇林大人這樣尊敬?雖然不明白原因,但因為蛇林的舉動,大家都不自覺地對這幾個看似弱小的雌性老師們放低了姿態。
鼠容被大家看得十分不自在,把快要貼到臉上的大頭給一把撥開,“你別打攪我工作!”
蛇林舉起雙手投降狀,說:“好好好!我走開,行了吧!”
可下一秒,他又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十天後,我有個驚喜給你!”
鼠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蛇林已經帶著自己的手下跑遠了,遠處還傳來那幾個手下嘻嘻哈哈的調笑聲。
十天後,鼠容按照往常的上班時間來到教室。
剛一進門,她就被講台上放得滿滿的鮮花給驚住了。
教室裏的孩子是她一路帶上來的三年級學生,見她一來,不知是誰悄聲喊了口號:“一,二,三……”
“鼠容老師,教師節快樂!”
鼠容一貫沉靜的臉上不由動容,臉色微紅地說:“謝謝!”
她走到講台邊,好笑地發現,鮮花堆得她根本沒地方落腳,“老師很感動,但是不需要你們為我準備鮮花。隻要你們學有所成,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學生們笑而不語。
這時,獸形是兔子的班長捧著一束赫百花走上前,親手送到鼠容的手裏,然後踮起腳親了親她的臉頰,聲音軟糯道:“老師,這是有人送給您的禮物!”
“誰?”鼠容好奇地看了看手裏的花,共有六株,每朵花都有巴掌那麽大,而最中央的那一朵裏竟然藏了一把小鑰匙,鼠容的眼神微動,將那鑰匙收進了口袋裏。
下班後,她拿著那把陌生的鑰匙走到住宿區,鑰匙上有標明所屬的房間。
隨著伊甸城的不斷擴建,住宿區裏的住房已經多得連她都認不全了,聽說住房的類型也十分豐富,除了她現在居住的單人間,還有雙人間,家庭間,甚至還有工作居住兩用的所謂商務房。
她一路問過去,總算找到了鑰匙所屬的樓房,那是去年剛蓋好的精品家庭房,看到這,她的心裏已經如明鏡似的。
樓層不高,就在三樓,她很快就找到了303房,用鑰匙打開房門,裏麵是已經裝修齊整的家具布置,采用的是她一貫喜歡的溫馨風格,當然了,玄關處是一個足足三十平米的大水池,讓整個屋子清涼無比,這肯定是某人的習性所致。
鼠容無意識地露出一抹笑意,繼續往裏走,她發現這套房子除了一間雙人房以外,還有兩間風格迥異但明顯是嬰兒房的房間,兩間嬰兒房之間是打通的。
她在嬰兒房外出神地站了很久,直到後背突然貼上來一個溫涼的身體她才回神,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教師節快樂!”
她輕哼:“沒了嗎?”
那人低聲笑笑,說:“我們的——結婚六周年紀念日快樂!”
一雙大手圈住她的腰,掌心輕輕覆在她的腹部,說:“你我現在已經不再是獸族,而是獸人,我已經做好了當一群小鬆鼠或是小蟒蛇的父親,那麽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