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阿泰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帶黑血的唾沫,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

“辰哥……今天真是多虧有你啊!要不是你反應快,拉著我們跑,咱們現在肯定也跟紅哥那幫倒黴蛋一樣,在那廢墟底下當焦炭了!”

“這白眼鏡太狠了,連渣都不剩啊……”

稍微緩過一口氣,阿泰看了看遠處那衝天的火光和警笛聲,急切地說道:

“辰哥,紅哥這一死,這地方算是徹底亂套了。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您先跟我們回林總那兒?

有林總在,絕對可以保證您安全返回大陸。”

林辰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回大陸?”

“不,我不走。現在水混了,正好是摸魚的時候,我還有事兒要幹。”

“啊?您還要……”阿泰愣住了。

“你們回去跟我姑姑報個平安,就說我沒事兒,讓她別擔心。對了——”

“把你們手底下的兄弟,還有帶來的那批家夥事兒,都留給我。老子還要在這兒幹票大的!”

幾公裏外的公路上,一輛黑色的加長防彈林肯正在平穩行駛。

白眼鏡坐在後座真皮沙發上,手裏搖晃著一杯紅酒,透過防彈車窗看著遠處夜空中還未完全散去的那朵蘑菇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滿足的冷笑。

“傻逼。”

他輕蔑地罵了一句,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紅哥那個隻會打打殺殺的莽夫,終於化成了灰。

“老板,咱們現在回哪?”

“回別墅。”

白眼鏡扯了扯領帶,眼神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紅哥一死,對方的地盤和殘部就是一盤散沙。至於那個阮美……

“哼,一個女人,翻不起大浪。”

白眼鏡心中盤算著,隻要再吃掉那個女人的勢力,這片地界,他就是唯一的皇帝。

車隊駛入半山腰的豪華別墅。

車門打開,白眼鏡整了整衣領,神色倨傲地邁出車門。

然而,就在他的一隻腳剛踏上地磚的瞬間。

腦袋上已經多出了一個紅點。

“老板小心!”

身邊最貼身的那個保鏢猛地大吼一聲,根本來不及解釋,直接撲向白眼鏡,將他狠狠按倒在地。

“噗嗤!”

下一秒,那發原本瞄準白眼鏡眉心的狙擊子彈,精準地鑽進了保鏢的腦袋。

紅白之物瞬間炸開,溫熱腥臭的**崩了白眼鏡一臉。

若是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但白眼鏡終歸是見過世麵的。

被按在地上的瞬間,他瞳孔猛縮,順勢一個翻滾,極其敏捷地縮到了車輪後的射擊死角裏,伸手就去摸腰間的槍。

“有埋伏!兩點鍾方向!反擊!”

周圍剩下的七八個保鏢立刻舉槍警戒,試圖尋找掩體。

可是,獵人既然扣動了扳機,就不會給獵物喘息的機會。

“砰!砰!砰!砰!”

幾聲極具節奏感的槍響接連炸起,每一聲槍響,必定伴隨著一名保鏢應聲倒地。沒有浪費一顆子彈,全是眉心或咽喉中彈,一擊斃命!

不過短短幾秒鍾,院子裏除了那一地的屍體,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活人。

血腥味在夜風中彌漫。

白眼鏡靠在冰冷的車輪胎上,手裏緊緊握著那把鍍金的手槍。

他聽著外麵死一般的寂靜,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臉上那屬於保鏢的腦漿和鮮血。

他知道,大勢已去。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從不遠處的陰影裏從容地傳來。

白眼鏡眼神一冷,好緩緩地從車後站了起來。

既然跑不掉,那就要死得體麵點。

他隨手丟掉了那把已經沒用的手槍,整理了一下沾血的西裝,目光陰鷙地看向來人。

美姐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風衣,手裏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出來。

那個無論何時都麵無表情的短發女保鏢,如同影子一般跟在她身後,手裏反握著一把漆黑的匕首。

“白老哥,這還沒過幾個小時呢,咱們又見麵了。”

美姐吐出一口煙圈,笑盈盈地看著他,仿佛是在跟老朋友敘舊。

白眼鏡看著美姐,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很快就被一種狠戾所取代。

“阮美,你個臭娘們!沒想到……連你他媽也敢陰老子。”

“彼此彼此。”

“你今天搞了這麽大陣仗,設了這麽大的局,把姓紅的那個蠢貨給炸得連渣都不剩。這場戲確實精彩,可還沒唱完呢。”

“白老哥,你是聰明人。沒了對手,你下一步肯定會把矛頭對向我。我一個小女子,怎麽可能是你這位‘土皇帝’的對手呢?”

“所以我隻能先下手為強了。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蠢,隻盯著前麵的蟬,忘了身後的黃雀。”

白眼鏡聽完,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美姐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後的短發女。

僅僅是一個眼神。

那女人瞬間動了。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預兆。

“唰!”

一刀封喉。

幾雙眼睛正透過茂密的枝葉,死死盯著下方那如同修羅場般的院子。

“這女人真他媽狠。還好老子不是真的蠍子,不然的話,恐怕最後得變成臊子。”

林辰在後麵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就在美姐剛想上前去檢查白眼鏡是不是真的死透了的時候。

眾人剛湊過去,背後突然傳來槍響!

“噠噠噠噠噠!”

沒有任何預兆,幾名手下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血泊裏。

隻有那個短發女反應極快,一把護住美姐,狼狽地滾到了旁邊的死角裏。

雖然躲開了致命傷,但那短發女的手臂還是爆起一團血花,顯然是中彈了。

緊接著,別墅裏湧出一群人,瞬間將美姐她們團團圍住。

“好一個美姐,好一出大戲。”

伴隨著溫潤的聲音,一把輪椅被人緩緩推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的,是一個不過二十多歲的英俊青年,麵容和煦,就像個鄰家小弟一樣,正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地狼藉。

遠處的林辰直接看愣了,扭頭問身邊的濤哥:

“這他媽是誰呀?”

濤哥也是一臉懵逼,

“不知道啊。”

這時候,美姐也在短發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這陣勢,又死死盯著眼前的年輕人:

“你是誰?”

後者推了推眼鏡,笑容燦爛:

“你這麽想殺我,難道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美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瞳孔猛縮,麵色驚恐無比:

“你……你才是真正的白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