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確切地址,林辰和趙警官一秒鍾都沒敢耽擱。

兵貴神速,遲則生變。

警笛聲被刻意壓製,數輛特警車輛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向西郊那座廢棄化工廠疾馳而去。

到了地方,四周一片死寂。

廢棄的廠房,矗立在荒草叢生的空地上,陰森可怖。

“一組二組,包抄後路!三組跟我上,狙擊手就位!”

趙警官打著手勢,臉色冷峻。

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貓著腰,借著夜色掩護,迅速向廠房核心區域摸去。

雖然特警們的動作輕如狸貓,但在這種極度緊繃的環境下,哪怕是腳踩碎石發出的輕微“哢嚓”聲,都被無限放大。

“誰?!”

廢棄車間二樓,一聲厲喝打破了寂靜。

緊接著,火舌噴吐!

“砰!砰砰!”

賀建軍留下的這幾個手下,全是跟著他手上沾過血的亡命徒。

他們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條,所以反應極快,槍聲一響,瞬間就形成了火力壓製。

激烈的槍戰瞬間爆發,子彈在廢棄的鋼架上撞出點點火星,跳彈亂飛。

……

與此同時,地下防空洞。

這裏被賀建軍改造成了一個極度奢華的地下宮殿,甚至還有加厚的鋼門,堪比銀行金庫。

賀建軍正焦急地握著衛星電話,額頭上全是冷汗:

“老鬼,船呢?我不管什麽風聲緊不緊,我要今晚就走!加錢,你要多少我都給!隻要能把我送出公海……”

話音未落,外麵隱約傳來的密集槍聲讓他手一抖,那價值不菲的衛星電話直接“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信號斷了。

“大哥!大哥不好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心腹連滾帶爬地衝進地下室,渾身是土,神色驚恐到了極點:

“條子!全是條子!外麵已經被包圍了,特警都衝進來了!”

賀建軍腦子裏“轟”的一聲,整個人晃了兩晃。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那心腹的衣領,雙眼赤紅如血,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你他媽說什麽?!警察?!警察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這地方是老子的絕密!除了我,就隻有你們幾個老兄弟知道!連我的枕邊人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拔出腰間的手槍頂在對方腦門上,歇斯底裏地咆哮:

“是不是你們?啊?!是不是你們幾個之中出了內鬼?覺得老子不行了,想拿老子的人頭去換賞錢?是不是你?!”

那心腹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哥!冤枉啊!真的沒有!”

“我們這些兄弟當年那條命都是大哥給的!這些年我們吃香喝辣全靠大哥,這個時候怎麽可能賣你?

我們鐵了心跟著你,就算把命丟在這兒也絕不會背叛你啊大哥!”

看著手下痛哭流涕的樣子,不像作假。

賀建軍頹然鬆開手,踉蹌退後兩步。

“那他媽這是怎麽回事……既然沒人泄密,警察為什麽會來得這麽準?還是這種雷霆之勢?”

跪在地上的心腹抹了一把冷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顫顫巍巍地說道:

“大哥……剛才我在上麵觀察點的時候,好像……好像在警察那邊的指揮車旁,看到了一個人……”

“誰?”

“好像是……林辰。”

聽到這個名字,賀建軍渾身一震。

那表情,就像是活吞了一隻死耗子,既惡心又震驚,緊接著轉化為滔天的恨意。

“林辰……”

“林辰!!!”

賀建軍猛地一腳踹開了身邊的心腹,那人慘叫一聲滾出去老遠。賀建軍卻看都沒看一眼,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瘋獸,指著天花板破口大罵:

“林辰!我操你大爺!我就知道是你!又是你這個王八蛋!”

“老子他媽到底怎麽你了?!我是挖了你家祖墳,還是殺了你全家了?!你他媽怎麽處處跟老子過不去?!”

他喘著粗氣,雙手抓著頭發,在原地焦躁地轉圈,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癲狂的邏輯閉環中。

既然兄弟們沒背叛,這地方又如此隱秘,連馬麗娜那個蠢婆娘都不知道……那解釋隻有一個!

林辰早就知道了!

這小子早就把這兒摸透了!

“我明白了……我他媽全明白了!”

賀建軍突然慘笑起來,笑聲淒厲刺耳,回**在空曠的地下金庫裏,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

“這小子……這小子早就知道我有這個退路!他一直不動手,就是為了等今天!”

“他故意逼我跑路,故意把其他的路都堵死,就是為了像趕鴨子一樣,把我趕到這兒來,然後一網打盡!”

賀建軍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臉上滿是灰敗,那是對未知的恐懼,是對林辰手段的深深忌憚:

“老子苦心孤詣算計了一輩子,終日打雁,到頭來卻被啄瞎了眼!”

“栽到你這麽個毛頭小子手上……原來你早就給我下好了套,就等著老子自己往裏鑽啊!”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裏,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真他媽陰險啊!太他媽陰險了!”

他猛地轉身,從牆角的武器櫃裏抓出幾把衝鋒槍,狠狠地塞進僅剩的幾個手下懷裏。

“拿著!都給我拿著!”

“出去給我擋住!無論如何,哪怕是拚到最後一個人,也要給我擋住這群條子!”

“隻要我活著,你們家裏的老婆孩子老子養一輩子!但誰要是敢退後一步,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幾個手下看著手裏沉甸甸的槍,手都在抖,但也知道這時候沒了退路,咬著牙點了點頭。

“大哥,那你呢?”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

賀建軍陰森地笑了笑,眼神裏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死氣:

“既然把老子逼到了絕路,那咱們大家都別活!想抓我?做夢!”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轉身鑽進了防空洞深處的一個隔間裏。

那裏是他存放“底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