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顧不上再裝什麽瘸腿老頭了,把肩上的扁擔猛地一掄,那兩個裝過糞的空木桶帶著一股惡臭的風聲,呼嘯著就朝林辰臉上砸了過來。

“去死吧!!”

借著扔桶的掩護,賀建軍另一隻手迅速從懷裏掏出槍,轉身拔腿就跑。

“嘭!”

那帶著餘味的木桶砸在林辰身旁的樹幹上,木屑四濺。

林辰一個側身,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這充滿“味道”的暗器,剛一抬頭,就看見賀建軍已經在那邊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

幾顆子彈打在林辰腳邊的泥土裏,濺起一陣土花。

林辰就地一滾,躲到了一塊大青石後麵,同時迅速探頭觀察。

此時,不遠處的河邊蘆葦**裏,竟然藏著一艘早就準備好的衝鋒艇!

這要是讓他跳上去,順流而下,那真是如魚得水,再想抓他就難如登天了!

“想跑?做夢!”

林辰眼神一冷,也不再客氣。

他在賀建軍換彈夾的間隙,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掩體後探出身子。

雙手據槍,目光冷峻,死死鎖定了那個正在向河邊狂奔的背影。

預判,瞄準。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長空。

正在狂奔的賀建軍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腿膝蓋窩暴起一團血霧,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在那凹凸不平的河灘上摔了個狗吃屎。

“啊——!!”

那一槍精準無比,直接貫穿了他的腿。

但這家夥求生欲也是強到了極點,哪怕腿廢了一條,竟然還拖著那是血淋淋的殘腿,手腳並用地在泥地裏爬,拚命往那艘船的方向挪動。

“我看你往哪爬!”

林辰收起槍,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過去。

就在賀建軍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衝鋒艇纜繩的那一刻,林辰從天而降,整個人狠狠地撲在了他的背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兩人帶進了河灘邊腥臭的淤泥裏。

“放開我!操你媽的放開我!”

賀建軍像是瘋狗一樣,反手就想去抓掉在地上的槍,林辰眼疾手快,一腳將那把槍踢進了河裏。

沒了槍,兩人直接在這滿是鵝卵石和淤泥的岸邊廝打起來。

賀建軍雖然受傷,但此時也是困獸猶鬥,一口咬向林辰的手臂,滿臉都是猙獰的泥水。

林辰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個肘擊砸在他的臉上,隨後兩人抱作一團,在河岸陡峭的斜坡上滾來滾去。

泥水飛濺,拳拳到肉的悶響聲和賀建軍絕望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別想走!”

林辰死死卡住賀建軍的脖子,將他的腦袋狠狠按進冰冷的河水混雜的爛泥裏。

本以為賀建軍也就是個隻會躲在幕後發號施令的大佬,可真這一交上手,林辰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這老東西手底下的功夫,硬得不像話!

他的招式雖然沒有什麽套路,也不講究美感,但每一拳每一腳都透著股子陰狠毒辣的勁兒,那是,一點也不比那些正規訓練出來的退伍兵差,甚至更刁鑽。

“去死吧!小兔崽子!”

賀建軍滿臉泥水,雙眼赤紅,雖然腿上還流著血,但此時腎上腺素飆升,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蠻力,死死纏住林辰不放。

林辰畢竟是人不是神,他之前在金三角那次行動中受的傷本來就沒好利索,剛才又是追車又是狂奔,這會兒劇烈的肢體碰撞之下,後背那道剛結痂不久的傷口,“嘶啦”一聲,徹底崩開了。

溫熱黏稠的鮮血瞬間浸透了裏麵的襯衫,那種鑽心的撕裂感讓林辰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賀建軍是個老江湖,鼻子靈得很,瞬間就聞到了那股新鮮的血腥味,也察覺到了林辰的一滯。

“哼,原來是個病秧子!”

這老家夥眼中凶光大盛,直接抓住了這個致命弱點。

他像是瘋狗護食一樣,仗著自己體重大,猛地一個翻身將林辰壓在身下,

雙臂如同鐵鉗一般死死箍住林辰的上半身,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把林辰的後背往岸邊那些尖銳嶙峋的碎石上狠狠蹭去!

“呃——!”

林辰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尖銳的石棱透過衣服紮進傷口,還要被反複碾壓摩擦,這種痛苦簡直是在受刑。

媽的,這老家夥真他媽夠損的!

在這劇痛之中,林辰腦子裏卻突然閃過一絲荒謬的念頭——不對呀,這陰損至極的一招,咋那麽熟悉?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來了。

當初那個蛇蠍心腸的“美姐”,也是在絕境中用過這種專門攻人傷口、死纏爛打的爛招數!

要不說這倆人能玩到一塊去,還能狼狽為奸這麽多年,這他媽簡直就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心腸都爛到一個坑裏去了!

“給老子死!!”

賀建軍此刻力氣大得驚人,一邊咆哮一邊瘋狂施壓,試圖把林辰活活疼死、耗死在這裏。

林辰被壓製在泥水裏,呼吸困難,加上失血和疼痛,漸漸落入了下風,眼前甚至開始出現一陣陣發黑。

不行,不能折在這兒!

林辰緊咬牙關,強忍著後背火燒火燎的劇痛,眼神中透出一股比賀建軍還要瘋狂的狠戾。

既然你跟老子玩陰的,那就別怪老子不當人!

就在賀建軍以為勝券在握,把那張猙獰的大臉湊過來想要掐林辰脖子的時候。

林辰猛地一抬頭,沒有任何猶豫,張開大嘴,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狼,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賀建軍的左耳上!

這一下,沒有任何保留,用盡了所有的咬合力!

“啊——!!!”

賀建軍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疼得渾身劇烈抽搐,鬆開手就要去推林辰的腦袋。

但林辰死不鬆口,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一甩頭!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和軟骨斷裂的脆響。

賀建軍捂著左邊腦袋滾向一旁,鮮血瞬間從指縫裏噴湧而出。

而林辰滿嘴是血,神情如同惡鬼,此時正大口喘著粗氣,從嘴裏“呸”地一聲,將一隻血淋淋的、連皮帶肉的耳朵,硬生生地吐在了泥地上!

“老東西,這滋味怎麽樣?”林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得讓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