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濤哥發的定位,林辰越往後走,眉頭皺得越緊。
如果說前麵的廠區還像模像樣,有點現代化企業的影子,那這後半區簡直就是連廢品回收站都不如的貧民窟。
地麵坑坑窪窪,汙水橫流,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空氣中那種淡淡的中藥味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體:像是什麽東西燒焦了的糊味,夾雜著刺鼻的酸臭,還有那種陳年下水道返上來的腐爛氣息。
林辰不得不屏住呼吸,快步穿過一片堆滿生鏽鐵桶的空地。
在一處堆積如山的廢棄紙箱後麵,一隻大手突然伸出來,一把將他拉了進去。
“噓——”
濤哥像個幽靈一樣蹲在陰影裏,身上沾了幾片枯葉,整個人幾乎和背後的破牆融為了一體。
這個位置選得極其刁鑽,正好是上方兩個攝像頭的交叉死角,而且前麵有遮擋物,除非有人特意繞過來,否則根本發現不了這裏藏著兩個大活人。
“少爺,忍著點味兒。”
濤哥那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竟帶著幾分甚至可以說是“佩服”的怪異表情,指了指前麵的一堵紅磚牆:
“前麵那個破車間,就是王大發的‘核心實驗室’。我也是服了,這王大發真他娘的是個‘煉藥鬼才’。”
“煉藥鬼才?”
林辰挑了挑眉。
濤哥沒多解釋,隻是揮了揮手,貓著腰,動作輕盈得像隻大狸貓,帶著林辰沿著牆根的陰影快速移動。
兩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車間的一扇破窗戶底下。
窗戶玻璃早就糊滿了黑乎乎的油垢,隻有中間裂了一條縫。
林辰湊過去,透過那條縫隙往裏一看。
隻一眼,這位見多識廣的豪門大少差點沒當場把早飯給吐出來。
“好家夥……”
林辰瞳孔地震,心中直呼內行。
隻見車間裏烏煙瘴氣,幾個光著膀子、滿身油汗的工人正圍著幾口大鐵鍋忙活。
那鍋裏咕嘟咕嘟煮著黑乎乎的粘稠**,散發著那一股子讓人窒息的焦糊味。
而在旁邊的操作台上,正在上演著一場令人歎為觀止的“生物化學魔術”。
那幾口大鍋裏熬的所謂“阿膠”,其實就是帶著豬毛的劣質豬皮,加了大量的工業明膠和黑色素;
旁邊那一排排所謂的“長白山野山參”,不過是用幹蘿卜甚至樹根經過硫磺熏蒸、雙氧水浸泡後的產物。
“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濤哥隻看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剛想吐槽兩句王大發的喪盡天良。
突然,林辰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緊。
“噓,別動。”
林辰的目光越過那些忙碌的黑心工人,死死鎖定了車間盡頭的一扇鐵門。
隻見鐵門打開,一道與這就豬圈般的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職業裝,踩著精致的細高跟,頭發盤得一絲不苟,雖然臉上帶著口罩,但那雙透著陰冷與傲慢的眼睛,林辰化成灰都認識。
佐藤美子!
“我尼瑪……還真是冤家路窄。”
林辰瞳孔驟縮,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難怪王大發這隻癩蛤蟆能蹦躂得這麽歡,原來背後是這幫鬼子在撐腰!
這下全通了。
“哥,來大活了。”
林辰拍了拍濤哥的肩膀,壓低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看見那個女人了嗎?那才是真正的大魚。”
濤哥雖然不認識佐藤美子,但身為頂尖保鏢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女人的危險程度,比這一車間的人加起來還要高。
“走。”
沒有廢話,
佐藤美子並沒有在車間停留,她嫌棄地用手帕捂著鼻子,快步穿過車間,直接從後門走了出去。
林辰和濤哥貓著腰,利用雜物堆做掩護,如同兩道鬼魅般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出了車間,後麵竟然還有一棟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老式紅磚辦公樓。
牆皮脫落,爬山虎幾乎覆蓋了一半的牆麵,看著陰森森的。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聲在空曠的水泥地上格外刺耳。
佐藤美子似乎根本沒意識到身後有人,徑直走進了大樓,按下了電梯。
看著電梯指示燈一路跳動,最終停在了“7”這個數字上。
“7樓。”
林辰看了一眼旁邊的消防通道:“走樓梯來不及了,坐旁邊這部貨梯。”
兩人動作極快,鑽進貨梯緊隨其後。
電梯裏,濤哥檢查了一下袖口裏的甩棍,林辰則扶正了鼻梁上的平光鏡,調整了一下呼吸。
“叮——”
電梯門開。
7樓到了。
然而,當門緩緩打開的那一刻,林辰心頭卻是猛地一跳。
太安靜了。
如果說下麵是髒亂差的黑作坊,那這裏簡直安靜得像是個墳墓。
長長的走廊裏空無一人,隻有頭頂昏黃的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佐藤美子不見蹤影。
那清脆的高跟鞋聲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好!”
濤哥臉色一變,那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瞬間做出了判斷:“少爺,撤!中計了!”
可就在兩人準備退回電梯的瞬間。
“哢嚓。”
電梯電源被切斷,門卡在了一半,裏麵的燈光瞬間熄滅。
緊接著,走廊兩側原本緊閉的幾扇房門猛地被踹開。
呼啦啦!
十幾道黑影如同餓狼般撲了出來,瞬間將電梯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人個個身材精悍,手裏提著甩棍和短刀,眼神凶狠,動作整齊劃一,那種身上散發出的戾氣,絕對不是王大發手下那群小混混能比的。
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打手!
甚至可以說是……死士。
林辰和濤哥背靠背站定,冷冷地看著這群人。
“啪、啪、啪。”
一陣不緊不慢的掌聲從走廊盡頭的陰影裏傳了出來。
隨後,清脆的高跟鞋聲再次響起。
佐藤美子摘掉了口罩,露出那張精致卻透著刻薄的臉,手裏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姿態優雅地走了出來。
她並沒有認出眼前這兩個長相“平平無奇”的男人是誰。
佐藤美子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兩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哪裏來的老鼠?”
“為什麽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