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愛國這一番慷慨陳詞那叫一個正義凜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包公重生了呢。

可是仔細一想,哎,不對勁啊。

這個時候,自己平時栽培的那幾個親信,怎麽著也該跳出來幫腔了。不用多說,隻要跟著喊兩句“嚴查”、“停職”,把這火給拱起來,這事兒就算成了。

可結果呢?

那幾個平時跟在他屁股後麵搖尾巴的家夥,此刻竟然一個個都得了頸椎病似的。

要麽仰著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仿佛天上的雲彩裏藏著什麽絕世美女;要麽低頭摳著指甲縫,好像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研究課題。

愣是沒一個人搭理他!就連眼神接觸都完美避開了!

現場一度尷尬得讓人腳趾摳地。

孫愛國心裏“咯噔”一下,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但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沒人幫腔,他也隻能自個硬著頭皮上了。

“黨風黨紀不容踐踏,黨員形象不容抹黑!”

“我強烈建議紀委和相關部門立刻介入,徹查林辰!該停職停職,該撤職撤職!

絕不能因為他過去有一點微末的功勞,有一點小小的貢獻,就對他這次嚴重失德、失職甚至涉嫌犯罪的行為網開一麵!這是原則問題!”

他喊得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亂飛。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張老頭兒坐在主位上,麵無表情,甚至還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眼前根本沒這個人。

全場的人,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孫愛國一個人在舞台中央在那兒蹦躂、獨舞。

就連省裏來的其他幾位大員,此刻也是一臉的“沒眼看”。

有的無奈地揉著太陽穴,有的幹脆捂著臉轉過頭去,那表情分明在說:別看我,我不認識這傻逼,這也太丟人了。

就在孫愛國吼得嗓子都快啞了,站在那兒進退兩難的時候,林辰終於動了。

“不是,孫書記,您先消消氣。”

“現在是群眾在舉報,沒錯。對於群眾的監督和舉報,作為黨員幹部,我當然是雙手歡迎,也願意接受組織的任何審查。”

“但是,這事兒是與不是,到現在為止都還隻是那兩個人的一麵之詞吧?具體情況都還沒了解清楚,事實真相還沒調查明白呢。”

林辰往前逼近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你孫書記這麽急吼吼地跳出來,在這兒吆五喝六、喊打喊殺的,是個啥意思?”

“難不成,你以為在場這麽多百姓,這麽多群眾,眼睛都是瞎的?”

“還是說,你認為張書記和在座這麽多領導的眼睛,也都是瞎的?”

“合著全天下就沒有明白人,就你孫書記長了天眼?就你一個人能看清楚是非黑白、忠奸善惡,是嗎?!”

好家夥!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簡直比剛才孫愛國扣的還要狠!

這一番話,直接把孫愛國架在了火堆上烤,還是撒了孜然的那種。

還沒等孫愛國想出詞兒來反駁,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張老頭兒,極其配合地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哼。”

“愛國同誌,看來你的覺悟,確實是比我們這些老家夥要‘高’出不少啊。”

孫愛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著大嘴站在那兒,身子晃了晃,此時此刻,當真是一口氣憋在胸口,下不來台了!

林辰見火候差不多了,便主動退後半步,一臉坦**地對著張書記說道:

“既然張書記在這兒,您也是最了解我的。按照規定,我這個當事人理應避嫌。”

“還是由您親自來詢問這兩位‘伸冤’的群眾吧。

當然,在場的紀委同誌,還有各位領導都可以問,隨便問。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林辰今天隻求您幾位能查明真相,還我一個公道!”

說完,林辰幹脆利落地退到了人群一側,雙手抱胸,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張書記惡狠狠地剮了孫愛國一眼。

你個孫子,淨給老子惹事!這筆賬回頭再跟你算!

此時不能直接挑明,張書記壓下心頭的火氣,走到了那兩個跪在地上的男人麵前。

“行了,快起來,都快起來!大老爺們兒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這位同誌,有什麽事兒,您好好說。我是省委書記,今天隻要你有理,我就一定給你做主。”

“你放心,如果這事情真的是我們領導班子裏的人有錯誤,不管他是誰,我都絕對嚴肅批評,嚴厲懲處,絕不姑息!

現在,你把這事從前到後,仔仔細細地跟我們說一遍。別怕,也別覺得不好意思,既然來都來了,就得把話說明白了。”

有了大領導這番話,男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抹了一把鼻涕,抽抽搭搭地開始講起了故事。

你還別說,這劇本編得那是相當有水平,邏輯閉環,細節滿滿。

“嗚嗚……領導啊,一開始這林辰下鄉視察,我們就以為他是好官。他先是給我們家送米送油,用這種蠅頭小利勾引我不懂事的媳婦兒,讓她放鬆警惕……”

“後來……後來他就變本加厲!他說能帶我們家賺錢,賺大錢!那是好幾百萬的大項目啊!就把我媳婦給騙到了縣城裏去談生意……”

“結果這哪裏是談生意啊!這就是個畜生!他用金錢利誘,用權勢威逼,硬生生逼著我媳婦跟他……跟他搞到了一起!說什麽隻要從了他,以後就能橫著走!”

說到**處,男人更是咬牙切齒,仿佛親眼所見一般:

“就在昨天!就在昨天下午!我們覺得不對勁,帶著家裏親戚衝到了縣裏的賓館,直接就把這姓林的堵在了**!

兩具白花花的身子啊……領導!那一幕,我現在想起來都想死啊!”

這番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不得不說,這故事編得有鼻子有眼,時間、地點、動機、過程一應俱全。

要是不知道林辰為人的人,或者不明真相的外地遊客,乍一聽還真就得信了八分。

然而,就在這氣氛看似凝重的時候,站在後排角落裏的楚軒幾個人,卻是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快要內傷了。

“哎喲臥槽……不行了不行了……”

楚軒捂著肚子,眼淚都笑出來了,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哥幾個說道:

“哥,這幫孫子還真特麽是個人才!這劇本編得挺有模有樣的,層層遞進啊!這也就是沒去寫短劇劇本,不然高低得拿個金獎,太特麽可惜了!”

旁邊幾位大少也是笑得直不起腰:“昨天下午堵在**?昨天下午林哥不是帶咱們去水庫釣魚了嗎?這分身術使得好啊!”

就在這時,林辰不知什麽時候溜達了過來。

看著這幾個幸災樂禍的家夥,林辰也沒客氣,抬腿就在楚軒屁股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

“去你大爺的!”

“你們這幫王八犢子,看老子笑話很高興是吧?覺得挺好笑是吧?在那兒樂得跟個二百五似的。”

楚軒揉了揉屁股,嘿嘿一笑,也不惱:“這不是劇情太精彩了嗎,沒忍住,沒忍住。”

“行了,別扯淡了。等這事結束之後,看老子怎麽收拾你們。現在說正事——讓你們做的事兒,做好了沒有?”

“放心吧哥,早就已經辦好了!這回……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