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關在這兒!
林辰屏住呼吸,拖著那條傷腿,盡量把腳步放輕,一點一點地順著土牆往裏挪。
雖然他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麽妖魔鬼怪,但這地窖裏陰森壓抑的環境實在太熬人。
未知才是恐懼的根源,每往前走一步,林辰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生怕從哪個黑暗角落裏突然蹦出個什麽東西來。
“呼……呼……”
那哭聲越來越清晰了,聽方位就在前麵不遠處的一個隔間裏。
林辰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試探性地衝著黑暗中低聲問了一句:
“有人嗎?”
聲音在地窖裏回**,帶著一絲顫抖。
沒有任何回應,那哭聲反而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粗重喘息聲。
林辰心裏一緊,正打算硬著頭皮再往前走兩步看個究竟。
突然——
左側黑暗的角落裏,一團黑影毫無征兆地暴起,帶著一股腥風,如同捕食的野獸般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吼——!!”
那聲音根本不像正常人的叫喊,而是一種喉嚨深處發出的、充滿了野性和瘋狂的嘶吼。
“臥槽!”
林辰隻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本能的求生欲讓他顧不上腿疼,下意識地就要往後躲閃。
可他畢竟腿腳不便,這一下沒能完全躲開,整個人踉蹌著差點再次摔倒。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發生。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那團黑影在距離林辰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是鐵鏈繃直的聲音!
林辰驚魂未定,背靠著土牆大口喘著粗氣,心髒狂跳不止。他顫抖著手,借著微弱的光線定睛向對麵看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股涼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冰涼。
在他麵前的泥地上,趴著一個女人。
確切地說,那已經很難被稱之為“人”了。
那個女人披頭散發,頭發亂得像一團枯草,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的雙手和雙腳上,竟然全都扣著粗重的生鐵鐐銬,幾根長長的鐵鏈深深地釘在後麵的牆壁裏,限製了她的活動範圍。
最讓林辰感到觸目驚心的是,這女人身上竟然一絲不掛。
在這陰冷潮濕的地窖裏,她身上連一塊遮羞布都沒有,**的皮膚上布滿了黑色的汙垢、幹涸的血痂和淤青,簡直就像是一隻在這泥潭裏打滾的野獸。
似乎是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那女人猛地抬起頭。
亂發後麵,露出一雙赤紅如血的眼睛。
那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人類該有的理智和情感,隻有無盡的瘋狂、恐懼和凶戾。
“啊……啊!!”
她衝著林辰張大嘴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喉嚨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又像是威脅,又像是在求救。
這哪裏像個人啊?這分明就是一頭被長期囚禁、折磨至瘋的困獸!
林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林辰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前的女人雖然看起來恐怖,但那更多是被折磨後的應激反應。他也是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知道這時候絕不能硬來,更不能露怯。
他忍著腿上的劇痛,沒有轉身逃跑,反而壯著膽子,慢慢地、一點點地朝著那個角落挪了過去。
“這位女同誌,你別怕。”
林辰盡量放緩語速,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無害,“我和外麵那些畜生不是一夥的。我也是受害者,我是剛從外麵來的,不小心掉進來的。”
對麵的女人似乎沒聽懂,喉嚨裏依舊發出威脅般的低吼,身體弓起,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你看,我手裏沒武器,我也被困住了……”
林辰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想要去安撫她的情緒,或者至少表達一點善意。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對方肩膀的一瞬間,那女人突然發難!
她猛地竄起,那動作快得根本不像個人類,張開嘴對著林辰的小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林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五官瞬間扭曲。這一口咬得太狠了,他甚至能感覺到牙齒刺破皮肉、嵌進骨頭裏的那種尖銳觸感。
本能驅使下,他抬手就想把對方甩開,甚至想一腳踹過去。
但就在拳頭揮起的一刹那,看著那女人蓬亂頭發下驚恐萬狀的眼神,林辰的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硬生生停住了動作。
他沒有反擊,也沒有粗暴地掙脫,而是咬緊牙關,任由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強忍著劇痛說道:“沒……沒事了,咬吧,咬出來要是能好受點,你就咬吧。”
也許是嚐到了血腥味,又也許是驚訝於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沒有像以前那些魔鬼一樣對自己拳打腳踢。
女人顫抖了一下,原本死死咬合的牙關慢慢鬆開了。
她抬起頭,那雙赤紅如血、充滿瘋狂的眸子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迷茫。隨著理智一點點回歸,那層凶戾的血色逐漸褪去,
“嗚……嗚嗚……”
她鬆開了林辰的手臂,整個人癱軟在泥地上,把臉埋進那雙髒得看不出原本膚色的手裏,發出了壓抑已久的哭聲。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一輩子的委屈都哭出來。
林辰顧不上處理手臂上血肉模糊的傷口,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女人**的身上,哪怕那外套上全是泥土,也比這赤身**要有尊嚴得多。
“別怕,我是縣裏來的幹部,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林辰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問道,“能告訴我你是誰嗎?這裏……還有其他人嗎?”
女人渾身顫抖著,似乎很久很久沒有開過口說話了。她喉嚨裏發出幹澀渾濁的氣音,努力了許久,才艱難地吐出了三個字:
“葉……靜……雯……”
這三個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在林辰的腦海中炸響!
林辰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直衝腦門,甚至比剛才看到鬼臉時還要讓他驚駭。
葉靜雯?!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就在上任副縣長之前,他翻閱過縣裏近十年的重大未結案卷宗和人事檔案。
十年前,有一支來自省城的大學生支教隊伍來到了這片大山。
當時一共來了七個人,四男三女,其中領隊的那個有著燦爛笑容的女大學生,名字就叫葉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