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陳立國推辭,林辰話鋒一轉,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聲音裏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寒意:

“至於學校那筆賬的事兒……”

“你放心,既然我知道了,這事兒就沒完!”

林辰眯起眼睛,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冷笑一聲:

“明兒個一早,我就親自去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連殘疾孩子的救命錢都敢吞!這幫蛀蟲,吃了多少黑錢,我讓他們連本帶利地全都給我吐出來!”

聽到這話,陳立國隻覺得渾身一震,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這麽多年受的窩囊氣,似乎在這一刻都有了宣泄口。

“還有,學校改造的事兒,我也立刻著手安排。”

“不能再讓孩子們在危房裏上課了。所有的修繕費用、孩子們的夥食費,我全包了。必須讓老師和孩子們好好上學,好好吃飯!”

說到這,林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特意叮囑道:

“對了,陳哥,那個……之前送過去的葉老師,以後可就拜托你了。”

“她的情況……你也清楚,但在教學上是把好手。”

“她在你們學校,你多照應著點,別讓人欺負了她。要是有人敢給她穿小鞋,你直接告訴我。”

“您放心!林書記!葉老師在我們那兒,我拿他當親妹子待!誰敢欺負她,我陳立國第一個不答應!”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錦繡花園小區樓下,濤哥早早就把那輛越野車擦得鋥亮,開車來接著爺孫四個。

林辰站在車旁,一邊幫著把老爺子扶上車,一邊神色嚴肅地對濤哥叮囑道:

“濤哥,這事兒交給你我不放心別人。你親自帶著這爺孫四個去縣醫院,掛最好的專家號!”

“做一個全身檢查,不管是內科外科,還是康複科,隻要是能治的病,全給我治!哪怕是用進口藥,也不要省錢!”

濤哥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林辰想了想,又補充道:

“至於所有的治療費用,直接走家裏公司的‘愛心基金’賬目。如果醫院那邊手續繁瑣或者需要墊付大額資金……”

林辰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氣:

“直接給我媽打電話!”

“就說是我說的!讓她跟那個院長打招呼,誰敢耽誤這一家子治病,我就找誰算賬!”

看著越野車緩緩駛離,林辰臉上的那一絲溫情,隨著車尾燈的消失,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仿佛能凍死人的寒霜。

……

上午八點,鎮政府大院。

往常這個時候,正是大家夥兒陸陸續續上班、互相打招呼寒暄的時候。林辰雖然背景深厚,但平日裏並沒有什麽架子,見誰都是笑眯眯的,偶爾還能跟看門的大爺聊上兩句股票。

但今天,整個大院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穩穩地停在了辦公樓前。

車門打開,林辰走了下來。

那一刻,周圍原本還想湊上來套近乎、打招呼的幾個科員,腳下的步子硬生生刹住了。

太冷了!

今天的林書記,那張臉冷得簡直跟萬年不化的冰坨子似的!

他那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般銳利,掃視過周圍的人群時,竟然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同事,倒像是在審視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林書記早……”

一個平時跟林辰關係還不錯的副主任,硬著頭皮剛想擠出一絲笑容。

林辰卻隻是麵無表情地微微頷首,腳下的步子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帶著一陣讓人心悸的冷風,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辦公樓。

那副主任的笑容僵在臉上,背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完了。

出大事了。

林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直接拿起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聲音低沉得可怕:

“小李!進來!”

不到十秒鍾,秘書小李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進來,看著林辰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書……書記,您找我?”

“通知下去。”

林辰沒有半句廢話,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他,隻是盯著桌上的一份文件,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十分鍾後,開全鎮幹部大會。”

“尤其通知民政辦和財政所!”

林辰猛地抬起頭,眼中的寒光讓小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兩個部門的所有在編人員、甚至包括臨時工,一個不落,全部必須到場!”

“誰要是敢請假,或者是遲到,以後就不用來了!直接讓他卷鋪蓋走人!”

“是是是!我這就去!馬上!”

小李嚇得臉色煞白,連連點頭,也不敢多問半句,轉身就跑出了辦公室,拿起電話就開始瘋狂搖人。

一時間,整個鎮政府大樓裏雞飛狗跳。

接到通知的幹部們,一個個心裏都在犯嘀咕,尤其是民政和財政那邊的幾個人,更是心裏直打鼓。

“這……這是怎麽了?大清早的發這麽大火?”

“不知道啊,以前林書記挺好說話的啊,除非是原則性的大問題……”

會議室裏,人陸陸續續到齊了,但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沒有人敢交頭接耳,甚至連喝水的聲音都聽不見。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林閻王輕易不發火。

一旦發火,那絕對是要死人的!

難道說……又是哪個手腳不幹淨的倒黴蛋,被這位爺給抓住了?

眾人麵麵相覷,尤其是民政辦主任,此時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就往下淌,擦都擦不及。

會議室的大門緊閉。

幾十號人擠在這個不算小的空間裏,卻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沒有憤怒的咆哮,也沒有激烈的拍桌。

就是看。

死死地看。

那種眼神,不像是領導在看下屬,倒像是法官在審視著一群待決的死刑犯。

這種無聲的注視,往往比狂風暴雨更讓人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