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

人渣。

這個雜碎!!

李子明發誓一定要殺了他。

他絕不會被任何人愚弄,更絕不容忍被任何人愚弄!

誰都別想!!

好啊,來吧。管你是BE集團還是別的什麽,哪怕要我獨自對抗全世界也無所謂——隻要還活著,我就會把你們一個個的從藏身處裏拖出來、崩了。誰都別想輕蔑我的自尊與靈魂!哪怕重複無數遍我也要說——你們誰都別想!!

他瘋似的猛撞、重砸、狠踹著那該死的門,卻不論如何都難能撼動絲毫。

許佳就在這房間中。

他往這裏逃。那就是說,他的手下或上司或至少是這裏的保安——他們肯定都在這兒!絕對有一扇暗門,能通向所有人的所在地。我得砸開,我必須弄死他——!哪怕我自己接下來會被射成篩子,在這之前,我也一定得殺光他們所有人!

……射成篩子?

對。

猛地,他意識到自己手裏有槍。

上下查看,李子明試圖搜找出可供破開這扇門的機關。既然是自動門,既然能從裏麵上鎖,那也一定該有能強行破壞掉的部分吧?

鎖……

視線盯向上端,卻見,在兩扇疊合在一起的半圓上角的頂端,有一處既像是凹陷、也可能是凸出的細小圓點。再朝那圓點向上看,他覺著門板的相交處,或許可以來一槍試試。畢竟那兒的塑膠包邊下,明顯像藏著什麽至關重要的零件……

“來吧。”

李子明一把撥開剛才踹門時為避免走火而剛剛關上的保險,再將槍口對準那部分。“讓我看看你。”

他側過身,以防激光束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反彈回來,射殺自己。旋即,隨著砰砰幾聲槍響,當一陣散發著輕微焦臭味的溶膠從門上滑落的同時,他愈加抬高槍口,往那門角隻一撥,便聽一聲輕響,緊接著,那原本阻擋了他前進腳步的自動門,便“倏”地咧開了一道縫隙。

男人順門縫往裏側看去,卻尋不見許佳的蹤跡。

他怕許佳躲在門邊,正準備奪槍。便抬腳慢慢將那門縫別開一道更大的縫隙,再然後,先往裏麵亂開槍射出幾槍,又在射擊的瞬間迅速將別過來的右腳狠地往旁一蹬——呲哢!

“你原來在這兒——!”

雖沒看到許佳的蹤跡,但他卻故意嚇唬一聲,身形也迅速閃進半邊,也不看兩邊有沒有人,便先朝著一側亂射幾發。飛竄的激光上下翻飛。燒毀、擊碎了實驗室中的部分設備和器材。卻又都在貫入地麵或牆壁後,化作一點微紅並終於隱沒不見。

“……”

李子明迅速看了一圈,卻找不見許佳的蹤跡。

他隻當對方是故意引自己進來,便急忙往後一閃,從屋裏後跳出來。

“許佳——!”

他往後再退出幾步,鐳射步槍在手捧著,一雙泛著血絲的眼,則警惕地向走廊兩側狠看:“許佳!我知道你在哪兒!”

他厲聲喝著:“我知道你想做什麽!”

“你現在出來,我饒你一條活路。你救過我!我李子明知恩圖報,隻要你走出來,我保證不殺你!”

如此,他噤聲細聽。

可這附近卻靜得可怕。

剛才被激光化掉的塑膠,如今已在門邊凝成了幹結的形狀,李子明弓著腰,警惕得似一隻欲將捕食老鼠的黑貓——他豎起耳朵,用心地聽。而後,才再次緩步向前,重向著那門鎖處再轟幾槍,又用力將壞掉的門往兩邊推開至最大,這才堪堪放心……

李子明端著槍,在實驗室中走了幾步。

緊接著,他視線落到了那扇非常顯眼的,明顯不是自動門的厚實金屬門上。男人思索片刻,卻不認為如此顯眼的門可能是真的。想到這兒,他突然覺得自己該查看一下鐳射步槍中還剩多少子彈——幸好他從前也練習過步槍射擊。所以說,這並不難……

“暗門?”

他將目光從最顯眼的門上移開,這才轉看向其他方向。

“這兒絕對有暗門。”

就像電影和電視劇裏的那種,機關或暗道?

李子明繼續前進,往實驗室深處走,同時也提防著許佳從某個試驗台後突然撲出的可能性。

(千萬別叫我看到他……)

他緊咬著牙齒,嘴唇卻抿成了一條下勾的灰線。

(被我找到,我一定殺了他。)

他想:他說他救過我。

他說他救過我!

救過我!!救過?噶,噶吱吱吱——(咬牙聲)

憎恨難以抑製。

李子明意識到,自己的思考或許完全沒錯。倒不如說,他已經完全不想再討論對或是錯的問題了!許佳一定是惡。他一定是邪惡,一定是罪,必然是罪該萬死的瘋狂科學家!那個男人給BE集團做事。說不定,他還給美國做事,給印度做事!他就是盤古開天地以來最大最壞最無恥最卑劣的惡棍,他合該去死!……罪該萬死!!

“……”

如此,李子明的目光卻愈發呆滯。

他想,是許佳對不起我。

我絕沒有對不起許佳。

許佳給BE集團做事,他害了我們龍魂團——即便龍魂團的問題不是他親手所為,也一定與之脫不了幹係。說什麽時空錯亂?說什麽我身在另一個時空?假的!全他媽是假的。我仍是我。除了我自己,我不可能是別的什麽了。都是BE集團在我的腦袋上動了手腳。所以,我一定……

他想,我一定得讓他們知道我是不能得罪的。

於是,李子明愈加握緊了鐳射步槍。這槍就像他的陰莖和陰囊,隻要那玩意兒還在跨下縮成一團,他便永遠都不會失去勇氣和血性。

可要是許佳又把槍搶回去了呢?

他不敢再往深了想。而且,直到現在李子明也還是弄不明白許佳為什麽要將真槍放到桌子上。雖說,那個男人過去也有過與剛才類似的舉動,可當時我還和他關係很好。那時我還沒想過要搶走這槍……啊,媽的。

別想了。

李子明重重地搖了搖頭。

蠢貨,別想了……

他已經不願再繼續思考了。

這世上,隻有那些自認為聰明的,才會自以為憑思考能解決問題。其實問題根本沒法解決!要是前麵有一堵牆……別問為什麽會出現這牆。別問!求求你們別問!既然有,就想辦法跳過去、爬過去、繞過去!反正,你總得想點兒辦法!

他的脊骨異常酸痛。

緊張地瞪大眼睛,直至確認最後一排的實驗桌和櫃子邊上、後麵依然找不到許佳的蹤跡。而且連底下也都沒有許佳曾待過的痕跡後,他才終於勉強鬆了口氣,手往旁軟,腿也不由自主地往內一歪,險些勉強著身體一並軟倒在地。

李子明沉沉地吸了幾口氣,依舊止不住手的顫抖,卻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回頭往身後看——許佳依舊不在。如此,他才終於近乎徹底放棄一切似的癱軟在地,屁股重重塌向地麵。哐!

緊接著,從這個男人喉中,再次溢出了難堪的嗚咽聲。

他以左臂虛抹著因疲憊而淌出的淚水,右手則緊抓著鐳射步槍,準備隨時給可能從某處牆壁裏突然出現的許佳以致命一擊。然而,就在這空當,他卻兀地打了記冷顫——就好像,許佳不是在這邊。而是從自己身後的某處……

某處……?

他僵硬地回轉視線,卻隻聽到,從已被破壞了的自動門外側,仿佛隱約傳來了,極為輕微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