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夜遇
老道一捋胡子說:“那也隻能順其自然了,唯一的辦法就是你莫要讓他再紮紙鞋,隻要這紙鞋晚紮,他就帶不走生人了。”
二奶奶又是搖了搖頭:“我不可能把孩子捆起來,什麽也不讓他做吧?我更不能分分秒秒的盯著他啊?我怎麽知道他又什麽時候紮了紙鞋?又跑到哪裏去紮了呢?”
老道:“那倒也對,那就隻有最後一個辦法了,你家少爺在紮紙鞋,你見了,務必把這些紙鞋都收好,不要再讓這些紙鞋入火了。”
二奶奶這才勉強點點頭,謝過道士,將手中的大錢和細軟塞向道士的手中,可是道士卻搖搖頭:“這些東西對貧道來說都是身外之物,無用,無用,您且留好,別時總會有用。”
二奶奶歎了口氣,就這樣回了府邸。
再後來,小少爺依舊折紙鞋,而二奶奶每天除了幹活,念經又多了一件事兒,撿起所有小少爺折完的紙鞋,當初二奶奶很犯愁,這些紙鞋讓誰看見都會燒掉,怎麽辦呢?後來她把紙鞋全都塞進了炕席下麵,自己的炕席總不會有人來翻動的。
一轉眼,又是五年時間過去了,五年之後的春天,小少爺終於停止了折紙鞋,二奶奶想,可能是因為小少爺折了這麽多紙鞋都不見了,所以也就放棄了。心也漸漸跟著放下來了。
可是沒過幾天的一個夜裏,西廂房突然起火了,起火的原因不明,這裏要提一句,當初農村的炕席都是草編的簾子或者是板子,是極易燃的東西。
這樣一燒,整個炕席瞬間如同導火線一般,全部被引燃了。家裏的人驚惶失措開始救火。混亂中,二奶奶炕席下麵的紙鞋被燒了個一幹二淨。就在失火的第三天,整個府裏除了小少爺和二奶奶活下來了,其他人都死了個幹淨,而且每具焦黑的是屍體麵部表情都是驚恐萬分,仿佛看到了什麽驚恐的事情。
當年看這個故事的時候,看的我渾身汗毛倒立,鄉野異錄裏麵很多故事有理有據也由不得人不信,雖然我不知道大喪惹上的是哪路的“神仙”,但是看來事情不解決,隻會向更大的方麵發展。不過按著我初步推斷,應該是個水鬼。畢竟竹竿說看到大喪渾身濕噠噠的。
於是我叫上麻雀和火哥,打算去問問這件事。當天軍訓結束以後,晚上我們去找大喪,竹竿也跟著我們去了,可是無論我們怎麽敲門,大喪就是不開門。後來沒辦法,還是麻雀機靈,對著大喪大罵道:
“你偷了我們寢室的東西,你再不開門我們就去找校長。”
以大喪的性格,肯定早就已經破口大罵了,可是這一次,屋裏隻聽到有人下地的聲音,然後“咯吱”一聲,門,打開了!
我們還沒等進屋,就聞到屋子裏有一股惡心怪異的味道,那味道就好像屋子的窗戶好些天沒有開,空氣很渾濁,濃重的煙味和食物腐爛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聞之欲嘔。現在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可是大喪寢室裏沒有開燈,我們摸著黑走了進去,才走了兩步,“咣當”一聲,不知道誰腳下踢到了什麽東西。
竹竿趕忙進屋把燈打開,這一開燈,我們所有人都看清了這間寢室的模樣。整個屋子裏麵髒亂不堪,地上扔著空著的罐頭瓶子,啤酒瓶子,煙盒,煙蒂,甚至還有沒洗過的臭襪子。桌上的幾個塑料碗裏麵還有吃剩的飯菜,發出一股餿味。半桶長毛的方便麵……
太惡心了,就不一一贅述了,不過更震驚的是我們看到大喪的時候。大喪原本一米八三左右的個頭,得有二百斤,不過現在看起來明顯瘦了一大圈,臉上的肥肉都耷拉下來了。到肩膀的頭發也跟好幾個月沒洗過是的,都結成綹了,油乎乎的。而大喪的臉色則是一種不正常的白色,眼眶的地方發青而且下陷。
他這樣子把我們都嚇了一跳,大喪有氣無力的看了我們一眼,拿了一根煙就要點,被竹竿一隻手給搶下了。
“喪哥,別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大喪不理他,眼光卻直直的向我這裏看過來,給我看的心裏有些發毛,看著看著,他忽然嗬嗬嗬嗬開始笑,眼神也沒什麽焦距。
他這幅樣子給麻雀嚇得不輕,連忙走過去問他怎麽回事,大喪還是搖頭不說話。最後還是竹竿說道:“喪哥,前天晚上我看到你一個人去炮樓那邊了,怎麽回事?”
大喪聽了竹竿的話,臉上開始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不知道竹竿在說什麽,猶豫了一會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炮樓?”
竹竿咽了咽口水,點點頭。艱難的說:“是……是你,而且,而且你還穿著一雙黑色的尖頭紙鞋。”
聽了竹竿這句話,本來反應遲緩的大喪卻猛的睜大了雙眼,一雙眼睛都凸出來了。那雙眼睛裏都是血絲,紅紅的看上去很是駭人。
竹竿被嚇的驚聲而起,忙後退了幾步,我仔細看了看大喪的身上,並沒有什麽死氣纏繞,知道他隻不過是太憔悴了,不知道經曆了什麽,於是拍了拍竹竿的肩膀,向前走了兩步道:
“大喪,到底怎麽回事?你不記得了?還是……你有夢遊的習慣嗎?”我也想盡可能的為他找些合理的理由。
大喪頹然的搖搖頭,臉上掛上了說不出的笑,那笑容看上去又悲苦又無奈。然後去摸身後的煙盒,可是煙盒已經空了,我連忙跟火哥要了一支煙遞過去,順帶我們也拿了一支點上。
大喪猛嘬了兩口煙,劇烈的咳嗽了一會兒,這才聲音沙啞的說道:
“這一切都是從你們寢室回來以後開始的。”
說完,他抬頭看了看我、麻雀和火哥三人。看的我們三個就是一愣。大喪繼續這才娓娓道來,我也聽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當天大喪從我們寢室回來以後,脫了衣服就睡下了,半夜感覺有什麽東西好像在他臉上,就像是頭發,又有點像絲綢。那東西上滿似乎還帶著水,粘在他臉上。他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屋子裏什麽都沒有,又覺得臉上癢癢的,於是就伸手想要找個什麽東西擦一下。
(看大喪的樣子也絕對不是講究個人衛生的主兒!)
結果手就摸到了枕頭下麵一個軟軟的布,他當時也沒多想,拿過來就擦臉了,可是擦了兩下覺得不對勁,這布料質地很柔軟,就像是繡坊出來的絲綢,他當即就去看手裏的東西,沒錯,那的確是一塊絲綢,裏麵還包著什麽東西,有棱有角的。
大喪以為是誰落在自己寢室的,心中還在嘲笑哪個大老爺們的天天還揣個絲帕扭扭捏捏,這樣想著,他就勢打開了絲綢,借著月光一看之下,整個人都嚇傻了。
那絲綢裏麵包著的竟然是一隻黑色的尖頭紙鞋,不是別的,正和白天自己在我們寢室裏揉爛的那隻一模一樣,尖頭上還用暗色畫著兩朵祥雲。
大喪一個激靈,伸手就想摸打火機給燒掉,這東西陰魂不散,給大喪嚇個半死。聽到這裏我連忙緊張的問道:
“那紙鞋呢?你燒了?”
前文我給大家說過鄉野異錄裏麵的一個故事,那小少爺的紙鞋就是用來燒的,燒夠了府裏那些腳夠穿的數,家裏也就大禍臨頭了。
雖然我不知道大喪這裏這個事情行不行得通,不過當然還是謹慎一些好。具體問題咱們就具體分析,我經曆過了這麽多詭異的事情,每件事情最後不還都是破解掉了?就算再不濟,大喪畢竟是一條命,能救則救啊。
大喪聽我問話,搖了搖頭抹了一把臉說:“我沒找到打火機,又太害怕了,就沒燒掉,而且揉爛了扔在垃圾袋裏麵了。”
再後來的時候就是大喪心驚膽戰的熬過黑夜,本以為天亮就沒事了,可是天亮了竹竿一過來,他卻發現自己放在地上的鞋變成了一雙紙鞋,大喪不傻,而大喪家也是農村的,家裏有老人迷信這些事兒,所以他就算在傻也明白一點,穿著紙鞋的那不是人,是死人!
穿紙鞋那走的可是陰間的道啊,想到這裏,大喪就死活不下床了,他想越害怕,於是才有竹竿給他送飯的事兒。這麽一個白天,他都在想辦法,甚至掏出紙筆來畫符,希望能把那些不幹淨的東西嚇跑。
畫符?我當即就是一愣,要知道,符咒這東西是有講究的,而且前文也說過,符咒是茅山道派的東西,我在南老三給我的那本書裏麵看過一些。
符咒,一般分為符頭、符身和符尾。符頭是用來請出,召請,一般都是“敕令”敕令代表語氣強硬的,敕令猶如軍令,軍令不可違,表命令!命令符咒本身聽畫符者的意思。
而符身則是要做的事情,怎麽做,把事情做到什麽程度。最後的符尾則是“請誰去做這件事。”
就像很多符咒上麵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就是請太上老君神念幫忙的。
然而符咒也分文符和武符,上麵所說的是文符,武符的格式則是完全不同了,武符多半要配合動作和劍指使用,方能有效。這是後話,暫且不提,需要的時候會解釋。
話說回來,我一個方士都不敢托大去畫符,他大喪會畫符?想到這裏我暗暗心驚,難道大喪也是同道中人?我連忙叫大喪把他畫的符拿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