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木匠厭勝

周家媳婦可能是得了周大牛的囑咐,煮了一大鍋白粥,又現包的包子。裏麵還有肉餡。不得不說,這自己家包的包子味道真的很好,個個皮薄餡大。席間,黎瞳把黃家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周家媳婦聽得直抹眼淚,嘴中說著:“這都是造的什麽孽啊……”

周大牛在身邊安慰著周家媳婦兒,那媳婦兒忽然想到什麽,回頭就要給我行禮,我趕忙起身拉住了她,不過她還是一口一句“大恩人!”

叫的我非常不好意思。

就在我尷尬的時候,忽然一個小孩撞進來,那小孩也就四,五歲的樣子。看著桌上的包子眼巴巴的站在門邊。我心下就明白怎麽回事了。這周大烏家裏條件遠不可能天天都大肉包子,這包子是拿來待客的。於是我招招手示意那小孩過來,張口問道:“娃娃,你多大了?告訴哥哥。哥哥就給你肉包子吃。”

那娃娃看了看包子咽咽口水,這才脆生生的說道:“四歲半!”

我又問他叫什麽名字,那娃娃想了想說道:“我叫周三毛!”娃娃剛說完,旁邊的周大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說道:“俺們沒文化,也不知道給娃子叫個啥,小師傅您給娃娃取個名字吧。這娃還沒取名呢。”

旁邊的火哥等人都是吃了一驚,這孩子都四歲了還沒取名?周大牛歎了口氣道:“幾位小師傅也不是不知道俺家的情況,當時俺去給孩子上戶口,村裏人都勸說晚點再上吧。俺心裏也明鏡兒似的,怕這孩子養不活,所以就這麽先養著了。”

我心裏一捉摸,也是。就算周大牛跟人家說這些事兒,那些上戶口的也肯定不信。反倒是他家添丁在銷戶,一次又一次的惹人懷疑。沒準還會被當成人販子。

我看了看眼前的孩子,又問了生辰八字,簡單的算了下,沉思一會兒開口道:“就叫周天闊吧。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天闊!”

聽了這個名字,周大牛夫婦都很高興,兩個人一個勁念叨道:“天闊,天闊,好名字,真大氣,好聽!好聽!”

周大牛的媳婦兒似乎想到什麽,一把扯過那孩子,指著我說道:“快謝謝恩人哥哥。”

那娃兒倒也乖巧,奶聲奶氣的說道:“謝謝恩人哥哥!”

我聽得好笑,想要給孩子點東西,可是兜比臉都幹淨,摸來摸去就隻摸到了符咒,於是我從懷裏取出一張“清心護身符”,折成三角遞給周家媳婦兒道:“這張符籙找個紅布包給縫起來,讓他帶在身上吧,可以清心靜氣,也可保護邪祟勿近。”

聽我這麽說,周家媳婦兒更是感動的不得了,這一張符籙送的很巧妙,如果我是送錢能買來的東西,周家媳婦兒肯定是不能要的。但是現在我送了一份平安給娃娃,周家媳婦兒想拒絕都不行,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子百邪莫侵?尤其是現在家裏的狀況。

那周家媳婦兒千恩萬謝的收下了,一下子距離又拉近了很多。飯畢,火哥嘖嘖稱奇的對我說:“看不出來啊,你小樣的倒是挺會收買人心。”

我笑笑說道:“這東西在他們手裏珍貴,在我手裏不值什麽錢。”

火哥並不知道我會畫符的事兒,嘖嘖點點頭道:“也對,反正你有個好師父。”

我也沒多解釋,不過火哥這話說對了,南老三在我心裏幾乎就像是我師父一樣,我打從心眼裏敬他,謝他!

當天晚上天還沒黑,我就走出了周大牛的屋子,堅持坐在院子裏。想看看我的判斷是否正確,大概到了九點多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我再去看周大牛的房子,心中就是“咯噔”一聲。

隻見周大牛的屋子看上去那種感覺更強烈了,怎麽看怎麽都不直溜。完全沒有房屋那種中庭方正之氣。前文就提過,房屋,石獅等等都有一種方正之氣,這種“勢”鎮守著,所以百邪難侵。人氣在興旺一些,更是不太可能出問題。

不過眼下這周大牛的房子確實缺少這種方正之氣,如此說來那周大烏家的問題,應該就是出在這個宅子上。

自打我搬出小凳坐在外麵開始,周大牛就一直在我身邊,他並不明白我要幹啥,不過周大牛老實,隻是覺得我是他家的小恩人,他得在一旁隨著。

現在看我邊走邊皺眉,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小師傅,看出啥來了嗎?”

我歎了口氣問道:“你家這房子蓋起的經過能跟我說說嗎?越詳細越好。”

聽我這麽問,周大牛連連點頭,叫了周家媳婦兒,因為有些細節他也記不得太清楚,所以讓他媳婦兒說給我聽。周家媳婦兒這才緩緩講述。

農村蓋房子都是要找木匠的,周大烏家裏蓋瓦房的時候,請來了一個木匠,這木匠叫什麽他們也記不清了,隻是記得那時候他自稱姓魯,外號小魯班。據說是得了魯班的傳承,至於是真的假的,就不得而知了。

而給周大烏家蓋房子的這個木匠也是個精細的主兒,一雙小眼睛賊溜溜的,凡事都精打細算的厲害。

周大牛本來嘴就不好,再加上小魯班那股精細勁兒一上來,更加惹人厭煩,於是周大牛和他說話也漸漸就沒了耐性,小衝突那是常有的。

瓦房蓋的差不多了,家裏人都很高興,緊接著就是上房梁,在上房梁那天,小魯班也不知道怎麽著,就把手刮了一個大口子,於是他跟周大牛說:

“這房梁就明天再上吧。”

周大牛聽到小魯班這麽說,臉色就沉下來了,對著小魯班極不滿的說道:

“俺這房子起蓋的時辰、日子都是算好的,包括什麽時候動土,什麽時候打地基,都是花錢找人算過的,你這手劃了個口子,血弄俺家新房裏,本身就夠不吉利了,你現在又要耽誤俺上梁的時辰,這可不行。”

小魯班一聽,臉上也帶著怒意,他咬咬牙,一點頭道:“成,既然我掙你這份錢了,我就給你幹。”

說完,小魯班也不去管手上的血,忙和了一上午,終於上好了房梁。

上好了房梁,就是放鞭炮,在放鞭炮之前,小魯班站在梯子上,對著周大牛說道:

“找一個硬幣給我。”

周大牛也知道這是一種風俗,新蓋好的房子房梁上用紅布包好銅錢掛在上麵,寓意喜慶和守財。哪裏去找銅錢,所以幾乎家家都用硬幣代替了。反正隻是取個彩頭和吉利。

周大牛遞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硬幣,小魯班接過硬幣,從腰裏扯出了一條紅布小袋。一般來說,這種紅布小袋是可以家裏自己準備的,可是在那個時候,那一片的村子都是木匠給準備,算是木匠送給建新房的房主的賀禮。

小魯班把紅布小袋向下甩了甩,意思是布袋裏什麽都沒有,我也沒給你家搗鬼啥的。然後見周大牛點頭,這才把硬幣往紅布袋裏一丟,吊在了大梁上。

再然後他們就住進了瓦房了。

聽到這裏,我點點頭道:“去把那道士讓你埋在地裏的東西挖出來我看看吧。”

聽我這麽說,周大牛和周家媳婦兒都是臉色兒一變,周大牛道:“小師傅,這……這東西可挖不得啊,不是俺不給你挖,挖了以後俺家……”

火哥在旁邊說道:“就聽他的吧,我們都在這裏坐著,你還怕出事是怎麽著?”

周大牛聽火哥這麽說,又看我坐的四平八穩的,絲毫沒見緊張,這才點點頭,過去吭哧吭哧的挖土去了。

過了幾分鍾,就見周大牛捧著一個東西過來。那東西四四方方的,看著像是一塊石頭,入手冰涼,不過我一接過來心裏就是一顫,這東西上麵有很強的邪氣兒,上麵雕刻著的各種奇怪的符文。

麻雀湊過來問道:“這是啥啊?一塊石頭?”

我搖搖頭說道:“這是鎮石!”

“啥是鎮石?”這次是周家媳婦兒緊張開口問的。

我想了想說道:“這事我晚點在跟你們說,還有,這鎮石讓人動過手腳,別再放回去了,今天晚上把這些貼在房子四壁,保證你家不出問題。”

說完,我又從懷裏拿出了一張鎮宅符,三張破煞符,鎮宅符貼在的周大烏家屋子天心的位置,其他的幾張符分別貼在了周圍。

等把一切都做好以後,我才進了屋,對周大牛說道:“你家的問題起源就在於這間瓦房。”

周大牛聽我這麽說,當即就是一愣:“房子的問題?這……怎麽可能?”

“聽過木匠厭勝嗎?”我問道。

所有人都搖搖頭,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我這才緩緩道來。其實木匠厭勝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在舊時,木匠是不能得罪的,因為木匠厭勝是一種流傳很廣的說法,這個“厭”在這句話裏與“壓”同音。什麽叫木匠厭勝?

“厭勝之術”又稱魘鎮之術,意思為“以詛咒厭伏其人”,是一種流傳已久的巫術行為,在古代,無論是宮廷或是民間,都有人利用它來加害他人。

如果哪一戶人家被用了“厭勝之術”,輕則家宅不寧,時有損傷或惹上官非;重則患上惡疾,遇上災劫,孩童夭折,甚至會家破人亡,是一種非常惡毒的詛咒。當然“厭勝之術”有惡也有吉,因人而異,因事而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