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補救措施

我飛快的朝那邊跑,跑到一半的時候,遇到了回來的李富生和鄺海閣,當時我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讓他們都感覺出了事,鄺海閣緊張了一些,一把就把我拽到身後。

“怎麽了?”

“我……”一直到這時候,我才感覺到了後悔,後悔剛才太衝動了,竟然腦子一熱,直接把詳細的地址告訴了玉姨。李富生和鄺海閣剛從水幕那邊鑽過來,身上的衣服還沒幹,濕漉漉沾著泥土,看著鄺海閣那張布滿了疤痕的臉,我幾乎有點開不了口了。

“有事就說,別吞吞吐吐的。”李富生拉著我蹲到一旁,擰了擰衣角的水,道:“惹禍了?”

“恩。”我沉重的點點頭,穩定情緒,把剛才的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聽完之後,鄺海閣微微皺了皺眉頭,可能感覺事情有點棘手,但李富生還是那副天塌下來都不關他事的樣子,鎮定的要死。

“弄支煙給我。”李富生朝我要了支煙,自己想了一會兒,道:“那個女人對你很重要嗎?”

“我說不清楚。”我越來越覺得愧疚,我們忙碌了那麽久,才算做好了部署,玉姨知道地址,肯定會最快速度派人過來,這樣一來,可能很多天的忙碌都要毀於一旦了,至少李富生的計劃會失敗:“我就是覺得……其實也不是那樣……”

“不用解釋了,我懂,這個不能全怪你。”李富生看著我驚慌失措又悔的腸子都發青的表情,叼著煙拍拍我,笑了笑,道:“換了是我,我可能也會和你一樣。”

他抽著煙,目光漸漸深邃起來,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我突然想到,第一個李富生,是否也和我一樣?為了自己慘死的妻子,孩子,不惜在生生死死的輪回中不斷的穿梭,隻為了那個最終的目標。?? 解密天機檔案228

“情況不算太糟,我們還有點時間,可以調整一下部署,對方的人來了,肯定擋不住,但至少要拖他們一段時間,如果能拖到其他人都趕來之後,那就好辦多了,鄭立夫手下那幫人,早已經不是鐵板一塊,為了各自的目的,被『逼』急了他們也會火拚。”

“具體怎麽做,你說吧。”我心想著隻要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累死也認了。

“今晚估計不能睡覺了,先回老屋那邊,做一點手腳,然後再到地下入口那邊去。咱們本來占了天時地利,你這麽一攪合,天時地利都沒了,剩下的要看運氣。”

“那趕緊回去。”我起身就要朝回跑。

“等等。”李富生一把拉住我,就蹲在地上把剩下的煙抽完,才抬頭看著我的眼睛,道:“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什麽思想準備?”

“有的人,你可能保不住了,這沒辦法,你犯了一個錯誤,這沒什麽,但可怕的是犯完了再接著犯。”李富生站起身,一邊走一邊說:“本來我想盡力讓你完成心願,不過現在肯定沒可能了,計劃一被打『亂』,就很難掌控全局,現在能不能達到原計劃的目的已經是未知數,如果你還要不顧一切的去保那個女人的話,我隻能說,我們都有可能要死在這兒。所以,一切看她的運氣,運氣好,或許她能活,運氣不好,她就死,你絕對不能再隨便『插』手了。”

我聽著他嘴裏說出的生和死這兩個字就覺得害怕,很難想象如果陳雨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之後,我會有什麽感受,不管真的陳雨也好,假的陳雨也好,我曾經發誓,不會傷害她,我已經食言一次了,我不想違背自己的承諾,但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我說了算的。

“你很猶豫是嗎?我問你,如果你為了救一個人而搭上了十個人甚至更多人的生命,你會不會覺得後悔?”李富生看我低頭不語,突然就站住腳,板著我的肩膀,讓我麵對著他,道:“人和人都是一樣的,沒有誰的命比誰的命更珍貴。”

“不。”我搖搖頭,再也不敢想下去了,我覺得有點不公平:“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如果不是這樣,人何必分三六九等。”

“火葬場的焚屍爐最公平,任何人扔進去半個小時就會化成灰,不會因為誰生前是達官貴人就可以堅持著多燒一會。”李富生拍拍我的臉,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真正的公平,在這裏,如果你心裏公平了,這個世界就公平了。”

我望著李富生,似懂非懂,他說的對嗎?我不知道,但我卻明白,我不能再因為自己心裏所想的事情而葬送他和鄺海閣的生命。

我們很快就回到了老屋,李富生先拿了我的電話,給之前聯係過的人依次打了過去,他說的非常簡練,隻告訴對方詳細的地址,然後就掛掉電話。

接著,他到菜窖翻出來三把鐵鍬,道:“我們要在這裏先挖個洞,直通到牆外,做完這些之後,再到地下入口那裏去。”

“你怎麽計劃的?”?? 解密天機檔案228

“王炳文已經知道我和你在這裏了,而且指令你留在這兒別『亂』動,我們必須想辦法在這裏攔他們一下,最重要的是,讓他們有所顧忌,否則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大概估算一下吧,假設他們現在在距離我們一千公裏以外的地方,收到消息馬上趕來,就算坐飛機,也不能直達,他們還得從機場到市區,然後倒車,再徒步行進至少二十公裏,我們估計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來,幹活吧。”

我們在院子裏挖了一個洞,然後斜著下去,又平行的挖到了牆外一個土溝旁邊,這個洞挖的差不多了,李富生讓鄺海閣到地下入口那裏。鄺海閣走了之後,他又帶著我在土溝邊上正直著挖了幾個一人多深的坑。這些事情都做完,已經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李富生讓我在這裏小睡一會兒,他跑到地下入口看鄺海閣準備的怎麽樣了。一夜沒睡,我竟然很罕見的不犯困,一直等到他們回來。

“沒睡?”李富生和鄺海閣滾的一身是土,看著我還坐在他離開時的位置上。

“怎麽睡得著。”我搖了搖頭,真的很煩,而且有一種莫名的痛苦。

“把這些東西吃了,然後……”李富生看看表,道:“睡兩個小時,如果你因為精神體力不支,又臨陣拉稀,那就真說不過去了。”

我匆匆吃了東西,湊合著睡了兩個來小時,等醒來時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多鍾,鄺海閣不見了,李富生搬了兩把椅子,小心的放在被掩飾的坑邊。

“坐下慢慢等,再給我來支煙,我越來越喜歡這種慢『性』『自殺』的東西了。”李富生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悠然的抽著煙,那神情舉動鎮定的如同在等老婆下班一樣。在危險的環境下,如果同伴跟屁股上長了火癤子一樣坐臥不安,那麽另一個人無形中會更緊張,反之,如果同伴非常冷靜樂觀,那麽這種積極的情緒是會蔓延和傳染的,我漸漸的被李富生傳染了,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該怎麽樣,那都是躲不過去的。

我們兩個就在椅子上坐著,李富生抽完了煙,用老屋裏遺留的粗瓷碗泡了兩碗茶,他不再跟我說等會遇見情況要如何如何,而且東拉西扯的閑聊,問我小時候的一些故事。就這樣,時間無形中又溜過去兩個多小時。到了夜裏將近十一點的時候,李富生慢慢端起隻剩下一點茶根兒的碗,抿了一口,輕聲道:“鎮定,人來了。”

我真的佩服李富生的推算能力了,低頭看看表,現在距離昨天泄『露』情況,恰好二十四個小時。

接著,我聽到了一些動靜,但不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很快,敞開的院門外慢慢聚攏了七八個人,他們都帶著武器,可是一看我和李富生這樣悠閑的坐在院子裏,馬上就遲疑了。

這時候,我的電話嗡嗡響起來,打開一看,是文哥打來的,李富生隨手拿過電話接通,跟文哥對話。我聽到文哥說了一通廢話,然後說事情又不是不可以商量,何必弄到翻臉的地步。

“你廢話太多了。”李富生淡淡的對著話筒道:“你讓我們在原地等著,我們已經等著了。”

“你心眼太多了,我怕鬥不過你。”文哥非常雞賊,隻派了手下人到這裏,他本人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躲著:“作為多少年的老朋友,我勸你一句,配合一點,你不會吃虧,至少保證你們的安全是沒問題的,如果半途出現了意外,那可就不好說了。”

“是嗎?”李富生不動聲『色』的道:“誰死在前麵還說不一定的。”

“好話賴話我都說了,實話說吧,這次我們來的人很多,就算你找了幫手估計也沒用的。”文哥道:“要是鬧掰了,吃虧的隻會是你們。”

“那你就試試看。”李富生不多說廢話了,啪的掛斷了電話。我努力朝著院子外麵望去,但是沒有看到陳雨。

文哥沒再打來電話,李富生慢慢站起身,朝院子四周掃視了一眼,對我道:“王炳文像狐狸一樣,不肯把所有的人集中在一起,不過這也差不多了,等一下,他們肯定會有顧忌的。好了,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