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的時候,總是讓人措手不及,所承受的也未必是自己可預料到的。許諾現在就在這個接受的過程之中。
邱楚過來查房,看到如此安靜的許諾,和當初他看到她的時候一樣,若有所思,眸中充滿了警惕之色,他不喜歡這樣的感情,仿佛曆史重演,這樣束縛自己的許諾並不讓邱楚喜歡。他頗為擔心地問:“今天感覺如何?”他問的不止是她的心髒,還有她的心情。
顯然許諾關閉了自己的心門,對邱楚的話置若罔聞。誰讓邱楚當初對她的請求無動於衷呢,她再也不想理邱楚了,將頭轉向了另一邊。
邱楚大概能猜到許諾為什麽對他這樣的態度。他不會對一個病人生氣,現在不僅是作為醫生,還有他的私人感情,就更沒理由生氣了。
邱楚知趣地走了。許諾盯著她房間裏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眼淚便從眼底一點點溢出了眼眶,他寧願在那邊看著我,看到我如此痛苦,都不進來解答我心中的疑惑,可見他是多麽恨我?她問著自己,牙齒將嘴唇咬的通紅,現用點力下去,恐怕真的會咬出血的。
許諾真恨自己,怎麽會從一個複仇者,徹底淪陷成了愛情的俘虜?故事不應該是這樣發展的不是嗎?
這一刻,她竟然有些迷茫,接下來,她應該去找誰?和許方平見麵?還是繼續找高傲。但高傲所做的一切太明顯不過,是他想回避她。
邱楚不知為什麽又折了回來。他手裏拿著一張化驗單,不可思議地看著許諾。
許諾不想理他,可是他好像很驚慌,走到許諾病床前的時候,努力讓自己心情平和下來,“小諾,你知道嗎?”可他開口還是無厘頭地讓許諾聽不懂。
“知道什麽?”從他那副表情看來,是件極震驚的消息,可現在,除了該死的高傲,她覺得沒有任何事能震驚到她。
邱楚見許諾這樣問,便心下有數,笑著說:“你有孩子了。”
“什麽?你說什麽?”許諾不可思議地看著邱楚,她不是耳朵出了毛病,聽錯了吧?居然說她有孩子了,怎麽可能?她和高傲居然會有孩子了?不,她不相信,她拚命地搖頭,“你在說什麽?”像是真的沒有聽懂似的。
“要告訴高傲嗎?”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邱楚竟然忘記了先通知高傲就跑來許諾這裏了。
“不!”許諾回答的斬釘截鐵。
邱楚不禁預感到不妙,盯著許諾。
許諾放軟了聲音,“不要告訴他,現在,我們之間已經成了這個樣子,盡管我想留住他,但我不想用這樣的方式。我希望他愛我,若沒有了愛,我和他之間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許諾懇求的樣子看得邱楚不忍,但要讓他向高傲隱瞞這麽大的事情,並不是他的為人。一時間格外為難。
“小諾,他有他的苦衷,一切未必是你想的樣子。”邱楚不能說出全部真相,這是高傲最忌諱的事情。也是高傲最重要的計劃,他知道不能因為兒女私情誤了大事。他看得出高傲很愛許諾,可是他都在忍,邱楚看到高傲為她心急時緊緊握起的拳手。
那天,高傲把許諾送來,看到許諾昏迷不醒,自己就看了她一夜 。
許諾苦笑著搖頭,“所有的一切我都想過了。在我最痛苦的時候,他卻消失了。我知道,是我傷害了他的家人。他恨我,也都是為了別人,我想知道他的心裏放著誰?還是那個池昔?”
提起池昔,邱楚眼神微變,他終於明白這兩個人之間有事。
“你怎麽會這樣認為?”邱楚反問,“他們早就是過去式,而且,那時候我們都是年輕的學生,對於學校以外的人,都不熟悉。所以,年少輕狂,難免會做錯事,但是不是愛,高傲比誰都清楚。你給他一點時間,或者,你告訴他你懷孕了,他一定會出現。”
許諾覺得至少有一句話邱楚沒說錯,就是高傲極愛家庭,這個打擊,讓他遲疑。
“有些事,你應該學會讓別人幫你分擔了。”邱楚見許諾稍有鬆動,又勸了一句。
許諾卻不這樣認為,“在英國這麽多年,我早就不習慣讓任何人替我分擔。”
這顯然是拒絕,唯上值得邱楚安慰的是,當許諾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目光之中閃爍的光芒,與之前大不同,這樣的神態,堅定而勇敢,除了替高傲擔心這樁婚姻的結果,許諾內心的強大早已超出了她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