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聽完高傲的話,心底五味雜陳,她安慰了高傲幾句,便掛斷了電話。高傲說最近沒有特別緊急的事情他就不去公司了,若有要事,帶文件來家裏。許諾沒醒來之前,他可能暫時不來公司了。

這消息對洛麗來說,不知是好是壞,她剛和許諾進行了一次談判,發現自己還有希望,信心滿滿,偏偏這個時候許諾又出事了,而高傲如此擔憂,寸步不離的照顧,是洛麗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她甚至有些陰暗地懷疑過,許諾是不是在騙她,而私下又不擇手段地留住高傲。

她眉頭輕攏,思來想去。她明知自己不該多想,但那些奇怪的念頭偏偏不放過她,時不時地竄上心頭。最終,她決定不坐在這裏幹等,她要去看個究竟,便拿著手裏那份需要高傲簽字的文件,去高傲家。

“高先生在嗎?”洛麗到了便問管家,管家笑容滿麵地微微鞠躬,伸手示意洛麗請進。家裏的傭人們原以為洛麗會是這裏的女主人,對她格外熱情,但現在許諾的出現,讓這些傭人看不明接下來到底誰才是女主人,但對誰都格外尊敬,小心翼翼。

洛麗跟著管家,管家回身又是微微鞠躬,禮貌地說道:“洛麗小姐,請在這裏稍等,我叫高先生下來。”

洛麗止步,過去,管家會直接帶她去書房,現在隻讓她在客廳裏等,想必高傲是守在許諾的房間裏了。

高傲一身休閑裝扮,略有些疲憊地從樓上下來,看到洛麗時笑得很勉強,一看就是出於一種禮貌,而非真心的笑容。洛麗有點難過,她仍然保持燦爛的微笑,越是這樣的時候,她越要給他安慰。

“高……太太怎麽樣了?”洛麗極不情願這樣稱呼許諾。

高傲麵色微沉,低聲說:“不太樂觀。”

“怎麽會突然病了?”洛麗話中有疑。

“她心髒移植手術後,一直沒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加上不斷地發生很多事情,應該說,她能活著就算是奇跡了。”高傲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再看向洛麗問,“有急事?”

洛麗將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嗯,有一個投標方案,需要你馬上確定。”洛麗幹脆地回答,對工作從來不馬虎大意,也是最讓高傲欣賞的,有她在讓高傲對公司的事很放心。

“她病的這麽突然,怎麽不送去醫院?”洛麗試探著問。

“許諾的情況與別人不同,當初……大概是在我失憶之前,是我對她專門訂製的心髒移植方案。可是後續,因為許家和高家的事情,讓很多事情都失去了該有的軌道。”高傲感歎不已。

洛麗隻是在一旁默默的聽著,心中隱隱有點害怕。因為,她感覺到高傲在尋找他的過去。那些沒有她的過去,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我可以去看看她嗎?”洛麗輕聲地問。

高傲點點頭,便起身去帶著洛麗上樓去許諾的房間。

房間裏像病房一樣,各種醫療設施齊備,這很符合高傲的個性,隨後看到躺在**,麵色如紙的許諾。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對許諾的懷疑太過小心之心了。

洛麗不自禁地用雙手捂住了嘴巴,前一天,她還和許諾在咖啡館裏聊天,怎麽會?她不可思議地搖著頭。

高傲好像已經接受了事實,“晚上,邱楚就會到了。到時候,應該有更好的辦法。”

洛麗又看一眼高傲,邱楚的名字她聽過,他們都是他的過去,隻有她才是他的現在,她不想那些過去回來。但她能阻止嗎?好像一切都是天意一樣自由發展。

“她……不會有事吧?”洛麗像是自言自語。

“不會。”高傲卻非常堅定地回答,這也讓洛麗驚訝,看著高傲看向許諾的眼神,她甚至覺得他是不是已經恢複了記憶?

“那就好。”她還能說什麽呢?

“既然當初為她製定了一切,就一定不會有紕漏。”這是高傲對自己說的,他從不讓自己有任何差錯。現在,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了許諾,還是為了他自己所有的一切。

“讓她休息吧,我回去了。”洛麗輕聲說著轉身向外走。

高傲跟在後麵,“公司這幾天就擺脫你了,還有幾位副總也都辦事得力,我暫時在家裏辦公。”

洛麗勉強地笑了笑,亦是不知說什麽才好。隻是她凝著一雙柳眉向外走去。

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奇怪,想控製一切,簡直是異想天開。

洛麗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她隻是不斷地搖著頭,沒了方向。當女人愛上男人的時候,就失去了智慧,優秀的洛麗從未想過去爭什麽,可現在……她覺得眼底溫熱得模糊了視線。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替高傲守好公司,這樣,她就不可忽略地存在。

對於高傲和許諾過去的故事,她知道的也隻是外界的傳言,而事情的本身會是什麽樣子?讓洛麗感覺到好奇。

其實,不止洛麗,連高傲都被自己留下的那些關於許諾過去的一切感動了,用情到何種程度才會這樣為一個女人?他凝視著一動不動的許諾。

言言仍舊每天來和媽媽告別,也總是帶著幾顆淚珠出門,才快樂了幾天的小臉兒,現在像個委屈寶寶。自責讓他小小的心靈備受折磨。高傲蹲下來捏捏兒子的小臉兒,“放心吧,有爸爸在,媽媽會好的。”

“都怪我不懂事。”言言的眼睛一直是腫得,高傲心疼地將兒子抱在懷裏,“不,是爸爸不好,沒有把媽媽以治好。”

“那我們一起努力,讓媽媽快點醒過來。”言言一邊抽泣,一邊說。

“那你也要好好上學,這幾天,我可能無暇分心照顧你了。”高傲與兒子達成一致似地伸出小手指,“男子漢之間的約定要說到做到。”

言言伸出小手,與高傲拉勾。

言言走後,高傲回到許諾床邊,“沒想到我們的兒子這麽聽話,真要感謝耿先生。既然我們已經把他接回來,就要好好照顧他,不然怎麽對得起你大哥?”

許諾仍舊紋絲不動,真像一座雕塑。連她瓷白的肌膚都像假的一樣,他總是不敢相信地上前摸摸她的臉,感覺還有溫度,才能相信她還活著。

高傲雙手握成拳,坐在許諾房間的沙發上目不轉睛地凝著許諾的臉,就這樣整整一個下午,他也像是被定格了一樣,一動不動。搜遍了大腦都沒有想到任何關於許諾之前的記憶,他不住地歎息。

直到邱楚來了。

“高傲。”邱楚被管家直接帶到高傲麵前。

高傲像看到救星似地高興,“你終於來了。”

“她怎麽樣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也沒讓邱楚停息,他馬上走到床邊去檢查許諾的基本指標。

“不樂觀。”高傲很不想說這三個字,卻又不得不說。

邱楚根本就不去相信這樣的話,在他的心裏許諾永遠都有辦法救回來,可是檢查下來的基本判斷,如高傲所言一致,他猛地回首,抓住高傲,“為什麽讓她變成這副樣子?”目中怒火熊熊。

高傲任由他質問,“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你和我一樣清楚她的情況。”邱楚說不下去了,畢竟,他心底有某種不祥的預感。

“所以我把你叫來了。”高傲懇求地看著邱楚。

邱楚放開高傲,一邊搖頭一邊撤退,指著**的許諾說:“隻有她那麽傻認為你們還能再次相愛。博傲在這邊的公司新聞我也經常看到,有一個女人,是不是因為她?”

高傲無言以對,他不想說謊,也不想遮掩。

邱楚不禁長歎,“她以為,你們之間最大的障礙沒有了,她終於可以來找你了。她沒想過,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那麽長情,何況是一個失憶的人。”

“對不起。”高傲並不辯解,在他自己沒想清楚之前,他想保持沉默,“她還能醒過來嗎?”

“隻有她自己知道。”邱楚這話說得高傲一怔。

“你是說,她的意識不讓她醒過來?”高傲疑惑地問邱楚,邱楚點頭,“一定有什麽事情是她不想麵對的。”

他們之間對此心照不宣,齊齊將頭轉向許諾。

“會是這樣嗎?”高傲輕聲呢喃。

“我會盡力讓她醒過來,也讓她清醒過來,到時候,我會帶她走。”邱楚下了決心,不知算不算正式通知高傲,“你有了喜歡的人,我來替你繼續愛她。”

高傲亦是無言以對,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讓他有點難過。

“怎麽樣,是否給我安排一個房間,讓我準備一下。”邱楚看著高傲,對邱楚這個心髒專家來說,他的話是權威的。

高傲讓管家幫他安排到許諾隔壁的房間,這樣方便他治療,邱楚這才知道,許諾來到英國之後的日子是什麽樣的,對高傲更加有怨氣。幫許諾檢查的時候,對高傲的態度極不友好,高傲忍氣吞聲地配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