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許諾的特殊身份,她真的可以把高家的醫院當成賓館來住。別說這間VIP病房設施一流,飲食也極是精致,許諾躺在**,望著天花板,心想,偶爾來這度個假,想一想下一步的計劃,何嚐不是件好事?反正這些都是高家欠她的。
每當這樣一想,許諾的心情就會十分愉悅。她伸了個懶腰,腦海中突然出現高傲的臉,像打了個冷顫似地縮回手。天啊,這張臉怎麽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她甩甩頭,想把那張僵屍臉從腦海中甩出去。
“你怎麽了?”邱楚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走進來,看到許諾奇怪的舉止,驚訝地問道。
許諾一驚,“腦袋裏有些髒東西出現,把他甩出去。”還在對高傲的氣惱之中,脫口而出,不過,馬上就後悔了,這樣顯得她對邱楚很親近。
邱楚卻被她的話說笑了,“不會是那位二少爺吧?”
被人猜中心事的感覺有時候是驚喜,有時候就是驚嚇,許諾這種不願被了解的人,自然而然就成了後者。她一臉心事地挑眸看向正在竊笑的邱楚,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真的那麽討厭他,為什麽還要嫁給他?”邱楚收斂了笑容,正色問道。
“報恩。”很多時候,謊言說多了,也像真的一樣,會越說越自然。
“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邱楚試圖說服她,“你到底喜歡他們兄弟哪一個?”
“這也算病情檢查內容之一嗎?”許諾身上的刺慢慢鑽出皮膚,邱楚知道她一定會這麽問。也一定會反駁,他很遺憾不能真的走近她,打開她的心結。
“無論是你的心髒,還是你的心事,我都希望能治愈。”邱楚沉聲說道,垂下雙目,掩飾其中的某種情愫。
許諾心底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來,“邱醫生,你這麽正常又正能量的人,怎麽會和那種陰鬱的怪物在一起?”
“怪物?”邱夢本能地反問,轉念就知道許諾在說誰,強忍笑意。他在想,不知道那個家夥知道許諾這樣稱呼他,會做何感想?腦海裏都能想像出高傲被氣青了的帥臉。不過,高傲平常的臉色也不見得有多好看,隻是沒人敢說他罷了,這不是因為高家的地位,而是因為高傲精湛的解剖技術,還有他給出的精確科研結果。即使他有再多的不好,也被這些光環掩蓋了。
“我見過他和另一個怪物在一起,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很有道理,所以,你呢?是不是假裝成一個正常人?我把自己的心髒交給你,還真不放心 。”許諾這一番歪理說得邱楚哭笑不得。
“其實,許諾,你真的可以選擇更輕鬆的生活,這樣對你和你的心髒都好。告訴我,這次為什麽要進醫院來?”邱楚話峰一轉,亦是問得許諾措手不及。
“又不是我想進來的。”許諾渾身每一根神經都開啟了防備狀態。“心髒這個東西,你最了解,它們從來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又無法時時監控。”有了這張王牌,許諾覺得她會更加如魚得水,她沒想到自己的弱點如今變成最有利的武器。
聰明人不會浪費無用的時間去做沒有結果的事,邱楚沉默下來。
“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有些時候很多真相,不是你能看得到的。”邱楚繼續暗示許諾。
許諾怎麽會聽不出他話中有話,隻是表麵上,她佯裝不懂,皮笑肉不笑地擠出個所謂的笑容。
邱楚滿臉遺憾,“什麽時候你想出院就告訴我。”這是他唯一能幫她的事。
“謝謝邱醫生,如果你和活死人斷交,我會考慮和你做朋友。”許諾又堆出一個笑容,假惺惺的示好。
“想賄賂我的人?”高傲闖進來。
邱楚和許諾都被高傲嚇了一跳,不過,也都不以為意,本來就是個活死人自然是神出鬼沒。
“喲,高董愛好廣泛麽,我不知道邱醫生也是你的人,不過,你們不寘般配。”許諾麵帶嘲諷,說得卻像模像樣。
邱楚無奈地搖搖頭,拍拍高傲的肩膀,“交給你了。”
高傲理也沒理邱楚,徑自走到許諾麵前,“你所有的行李,我已經幫你搬回高家了,現在,你可以跟我回高家了。”
“我還不想出院,我還不太舒……”許諾話音未落,人已經被騰空抱起,“喂,你,你想讓我再發病嗎?”
高傲仍是不理不睬,“你如果不覺得丟人,就繼續喊。你的心髒現在比我都好。”
“你什麽意思啊?”許諾一邊扭動掙紮,一邊喊。
“你會不懂?”高傲仍然抱著許諾,麵不改色地往外麵走,任由她怎麽掙紮,在他懷裏都如隔靴搔癢,根本沒有作用。醫院裏的醫生和護士個個驚訝地看著他們兩個人,而誰也沒阻攔,看在他們眼中,顯然就是一對小情侶在打情罵俏。曾經高傲沉迷的小護士們萬萬沒想到這座冰山也有如此貼心的時刻。
把她扔進車裏,高傲一路沉默。許諾也保持沉默,這個高傲已經開始控製她了,如此一來,她的計劃還怎麽實施,都說柿子找軟的捏,她這是軟的沒捏成,給自己找了個刺蝟。所有的計劃似乎都要打亂。
到了高家,特別是走在高宅的院子裏,一股茉莉花的幽香飄來,許諾本能地挑眉,瞥向院子裏。那座玻璃房裏亮著燈。
高傲跟在她身後,看到她異常的反應,沉默不語。在英國的學校裏看到她演唱《茉莉花》的印象尤為深刻,他猜她一定很喜歡,看來,他是猜對了。
許諾剛望了望,感覺到身後的影子,不禁敗興地撇了撇嘴,上樓去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回到高家,她感覺到很踏實,也很舒服,真像回到自己的家似的,隻因為這是她回國後的第一個住所嗎?她又來到窗前,倚窗看向窗外,看著玻璃房裏的人影。
看著看著,裏麵的人影讓她心頭一動,高傲?他怎麽會去?難道真像小陳說的,他如此喜歡茉莉花?一個大男人喜歡什麽花不好,喜歡茉莉花?小氣!無論什麽,隻是和高傲有關係,許諾都會想出負麵的情緒來,倚窗凝思的好心情全無,轉身就進倒在自己的**。
既然把她從葉家帶走了,那就繼續對付高家的人吧,一雙柳眉緊鎖,思考這段日子以來的種種,她還是覺得高傲一定有什麽隱瞞,為什麽他總是盯著自己不放?
驀地,她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坐了起來,拉開房門,跑了出去。
高傲看著許諾跑進玻璃房,氣喘籲籲,眼神凝重,看起來,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他垂下眼瞼,“看來你的心髒真的是不錯,還能跑得這麽快。”故意諷刺許諾。
許諾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均勻,剛剛是她太心急了,的確跑得太快,心像要跳出來了似的難過。不過,那顆心像是不聽她的話,隱隱作痛。
糟糕,是不是這顆心在報複她?因為她利用了它呢?偏偏越來越痛。她捂著胸口,緊咬下唇,清秀的臉像是被抽走了血色,蒼白得駭人。
原本還垂頭擺弄花草的高傲,再抬起頭時,看到她臉上的滲出的細密的汗珠,畢竟他學醫那麽久,馬上扔掉手中的工具,上前一步,將正欲暈倒的許諾抱在懷裏。
“許諾!許諾!你沒事吧?”
許諾隻覺得聲音飄渺,忽遠忽近,不過,這樣的感覺,怎麽如此熟悉……
許諾沒想到的是,這一次醒過來,不是雪白的病房,一切很熟悉,連味道都是熟悉的,她緩緩轉過頭時,看到坐在床邊打瞌睡的高傲。
她望向窗邊,天灰蒙蒙的,應該還是淩晨,難道他在這兒坐了一夜?他怎麽沒送她去他的老朋友那兒去?她又看到床邊桌子的藥瓶和水杯,看來,他幫她服過藥了。隻是,腦袋昏沉,一切都沒有記憶。
她在拚命的回憶一種感覺,這感覺讓她想一探究竟。
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醒醒!”高傲念叨著驚醒。
四目相對,陷入莫名的靜謐之中。
高傲突然起身要走,許諾喊住了他,“我們是不是早認識?”
“你別告訴我,你這一暈,暈失憶了吧?”高傲冷笑著回頭問她。
許諾搖頭,“不,我是說更早以前,在我來高家之前。”
這句話撼動了高傲,他微怔地站在那兒凝視許諾,該如何回答她?她為什麽會有如此一問?是哪裏走漏了風聲?還是她在猜測?如果是,他該怎麽解釋?找個理由騙她?還是告訴她實情?
“在英國的校園裏。”許諾繼續試探性提示。
高傲轉身又向她走過來,“你總算想起來了?”他突然之間做了一個決定。
“好像想起來了,但還有些模糊。”許諾看著高傲,心又那麽不爭氣地亂跳,隻是她知道這跳是為何而跳,並不是男女之間,而是她終地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想起了什麽?”高傲也不急著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