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呂紹辰都沒辦法找到李護士母女,高傲覺得也隻有父親能做到了,但如果父親這麽做,難道是發現了許諾來高家的目的?那他還留下許諾幹嘛?而且全然沒有取消他們的婚禮的意思,高傲思來想去都想不通。

高傲讓呂紹辰光明正大的找李護士未果,齊芳菲也調動了自己的力量,在暗中查找,亦是沒有任何消息,這母女便就這樣失蹤了?難道又是兩條人命?高傲那雙濃眉越凝越緊,他不相信父親會那麽做,一定是他想多了。

可對於這個疑問,齊芳菲和高傲都不敢去問高維然。

恢複了血糖平衡的許諾從**爬起來,那醫生一定是給她加了鎮定劑,她會突然沉睡那麽久。她心心念念李護士母女,怎麽能躺得住,她必須要找高傲問個清楚。

高傲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麵向窗外凝思。

聽到開門的聲音轉過身,看到虛弱的許諾慘白的臉色稍微有了紅潤,令他安心不少。

“到底是誰?”許諾再一次選擇相信高傲的話,她也恨自己沒出息,明明一個人的時候,恨他恨的牙癢,可站在她麵前,就會潛意識的選擇了相信。

該不該告訴她呢?高傲的內心有片刻猶豫。

“還沒有查到。”高傲說的也是實話,畢竟他沒有證據說明是父親所為,隻是看著她時,他無法想像這個局裏還有誰是真正的幕後之手。

她怔怔地看著他,似信非信,竟然有些淒然,“我隻想聽聽有關母親與我最後的故事,為什麽不能成全我?”

許諾說的也是心裏話,盡管,她也別有用意,但畢竟那是她的母親。

高傲不知該如何回答她,隻能安慰,“也許一切自有天意。”

天意,天意就是讓她的媽媽死了,可真是天意也罷,誰知道是不是人為主宰的一切?許諾苦笑,“老天爺也有打盹的時候,真的能交給老天爺嗎?”

“為什麽不試試?”高傲不放棄任何一次勸解許諾的機會。

試試?不是已經二十多年了,老天爺都做什麽了?高家更加繁榮昌盛,葉豪生的官越做越大,而誰還記得她的母親?這就是天意?權貴的天意吧?許諾嗤之以鼻。

許諾看不慣高傲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當然無所謂,失去媽媽的人不是他,家破人亡的人也不是他,她根本不想再看到他的臉,她轉身,想回房間去。

“我會繼續找她們的。”高傲被她轉身時臉上的落莫神色觸痛了心弦,竟然不受控製地說出口。

“你不把她們藏起來,我就萬分感謝了。”許諾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口是心非,事實上,她也覺得不是高傲做的。

兩個人不知怎麽,一個明明心裏不是這樣想的,偏偏說出傷人的話,一個想隱藏內心偏偏又流露了出來。

不過,許諾回到房間裏,看著那張大床的時候,想到這套房裏隻有這一張床,難道,他今天晚上睡沙發?還是?她咬了咬嘴唇,可總不能出去問他吧?

傍晚的時候,高傲推門進來,許諾正坐在**發呆。

“換衣服,我們去吃飯。”高傲看著她說。

“我沒胃口。”許諾仍然看著窗外,不想理他。她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無理取鬧,畢竟事情與高傲無關不是嗎?

高傲從來都是強勢的一方,見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如果你想留著你這條殘缺的生命繼續找尋母親生命終結前的點滴,就馬上換好衣服,我帶你去吃飯。如果,你想早點去見她,我也不反對。”

這話說得夠狠,許諾氣得無言,瞪著高傲的黑眸像在噴火,而那潭寒冷絲毫沒有反應。

“我叫酒店服務。”許諾咬著牙吐字。

“可以,我讓他們送到房間裏。”高傲順勢說道,轉身就出了房間,不由許諾分說。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了,許諾聽到門外稍有聲響,大概是酒店的送餐服務,她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餐桌上精致的日式料理擺放得像畫似的。她瞥一眼菜式,多是柔和的,沒有辛辣刺激,許諾感覺到了這是高傲的體貼,畢竟她等於斷食了一天,她的胃需要柔和一點的食物。

見許諾出來了,高傲便大大方方地在餐桌前坐好,也不招呼她。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在日本吃飯最舒服的就是可以用筷子。”

許諾愛理不理,自己走到桌邊坐下,先喝了一口金燦燦的南瓜粥,南瓜粥熬的恰到好處,細膩柔滑,才一入口,她的味蕾全被打開了似的,感覺到了饑餓。

日式料理本就份量小,那一小碗南瓜粥沒幾口就被她吃光了。

高傲看在眼裏,不聲不響地把自己的那份推了過去,“不要吃的這麽丟人行嗎?”

許諾瞥他一眼,偶爾,她會覺得在這個男人麵前早就顏麵盡失,什麽丟不丟人的,她突然很想吃那碗南瓜粥而已,她也不抬頭看高傲,端過他那碗南瓜粥就吃。

接下來的每一道菜都顯然是照顧到她的脆弱的胃,這個男人還真是體貼,可他安的是什麽心?許諾想不出所以然,隻覺得有那麽一絲絲的感動,她又馬上警告自己不要被一點點施舍收買。

“我吃飽了。”她把筷子放下。

高傲笑著說:“可是,還有一份鱈魚你沒吃。”

“我不想吃。”許諾反駁。

“嗯,這塊鱈魚他們切的不好。”高傲繼續說:“哎,真是看不下去。”說著,他拿起手,在那塊鱈魚上比劃起來。片刻的功夫,許諾隻覺得那片鱈魚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隻是高傲用叉子輕輕一叉。

“看,是不是很幹淨。”他笑著舉起叉子上的魚骨向許諾搖晃著。

的確,太幹淨了,不帶一絲魚肉,隻是這一幕馬上喚起了許諾那些可怕的記憶。她臉色突變,高傲驀地意識到了什麽,“去吐吧,吐完了還要回來吃。不能再空著肚子。”

這話真是鎮定劑,剛剛要翻湧的胃,馬上平靜下來。

許諾終於明白,高傲是肯定找不到別的女人結婚的,他隻能擁有一份這樣的協議婚姻,因為沒人能忍受得了他的職業,他的習慣,他的行為。包括那雙手,她不敢想像是,如果那雙手在女人身上遊走,恐怕都是令人生畏的事。

“你慢慢吃吧。”許諾站起來就要回房間去。

“這就受不了了?恐怕你以後還要習慣更多。”高傲泰然自若地邊說邊吃鱈魚。

許諾隻翻了個白眼,到房間裏去了,好像這時她可以理直氣壯地占領這個房間。

“吃完飯,你應該運動一下。”高傲的聲音被許諾關在門外。

這一趟日本之行已經夠失敗的,她要馬上和許方平聯係,可她看一眼這個房間,又想想外麵的高傲,本能地覺得不能輕易聯係許方平。她簡短地發了一個信息給父親:人未見到,不見蹤跡。

許方平見女兒發信息來,便也知道她一定不方便打電話,回複道:我會追查。

連高傲都束手無策的事,許方平能有多少辦法,許諾並不抱太大希望,她在認真地思考到底中間發生了什麽事。她也想到了高維然,與高傲的困惑相同,許諾隻想著萬一真是高維然接走了那母女,那麽再回高家,要如何麵對高維然是對她最大的考驗。

晚飯後,高傲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許諾又開門出來了。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許諾直接了當地問高傲,高傲不以為意地看看她,“你是不是希望明天就回去?可我們是出來旅行的,你覺得要不要自己揭穿自己的謊言呢?”

“還需要掩飾嗎?”許諾脫口而出,可她馬上又閉上了嘴,不能再說下去,那會讓高傲懷疑的,她怎麽知道高傲對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就算是秀恩愛,是不是也秀的專業一點?”高傲挑眉看著許諾,許諾隻覺得在作繭自縛。

呂紹辰給高傲最後的調查結果是,李護士母女沒有離開日本。可即使日本不大,找兩個人也絕非易事,一切隻能從長計議。

不管是不是天意,高傲決定帶許諾在日本多留幾天,這對許諾的身體也極有好處,他特意為許諾約了一個日本最著名的心內科醫生,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法。讓那顆心髒能穩定一點。

所以,第二天一早,高傲直接衝進房間,拉開窗簾,不論許諾如何抗拒和懊惱,一定要拉著她出去。

許諾幾乎是被脅迫著出了酒店,沒有李護士母女,日本對她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她不知道高傲要帶她去哪兒,直到進了一家醫院,許多護士簇擁著他們進了診室。許諾才知道,是為她檢查心髒,看起來很專業,許諾放棄了抵抗,配合檢查,她也很關心自己的這顆心。

不過,這又讓她心情很糟糕,因為高傲又讓她感動了。這是大忌,大忌,她不斷地提醒自己。

“不用謝我,我隻是擔心新婚之夜你的心髒偷停。”從醫院裏出來,高傲便對許諾說道,許諾直恨自己的感動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