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一生都要思考,因為有責任。高朗被高家的責任牢牢地困在其中,當那些責任在不與內心深處的人性相抵觸的時候,看上去都是最美好的。即使不是他所追求的,他也必須背負,這一點,高朗不如高傲,在外人眼中的一切浮華表相之下的痛苦,隻有自己最清楚。

高朗終於想明白,他遠不及高傲得到的多,因為,高傲得到的是最真實的。高傲不屑高氏的祖傳絕學,他可以得到自己想學的,高傲不屑高家的財產,他可以得到母親的偏愛。高傲不屑任何女人,他又得到了許諾。這個世界到底公平不公平?誰給他一個答案呢?

自幼父親給他的三觀,好像就在這幾個月間全部被顛覆了。

命運從來不會讓你提前看到底牌,上天也總是適時地保持著沉默。誰的人生在生命沒有結束的時候,都不會有最終的答案。高朗突然發現,高傲的淡漠恰恰是另一種生活態度。他從未想過,三十歲的時候,他會開始羨慕高傲,那個他一直看作怪胎的弟弟。

那天夜裏,夜空是寧靜的,他們的內心似有流星劃過,是否應該換一種活法了?

第二天清晨,許諾睡得自然醒,這種回歸自然的感覺,讓她仿佛忘記了置身於何處,她臉上帶著微笑,像是做了一個好夢,而那夢裏都有什麽,全然不記得了,隻覺得心情愉悅。

她伸了個懶腰,床是軟的,被子清新,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很溫柔。現實的意識總算回到她的大腦裏,哦,溫泉!她想起來了,同時也想起了高傲。

那個男人在哪兒?

想到這裏,人驀地坐直了身子。

許諾向四周巡視,這座木屋很大,通透的玻璃在半遮半掩的白色紗幔中若隱若現地看到外麵的樹林,金色的陽光,像調皮的孩子,忽閃著眼睛,時有時無。若沒有一個好心情就太辜負這裏的美景了。

許諾光著腳,走在地板上,看著窗外,她終於知道,她們在一處山間,遠處的樹叢中,升騰著白色的霧氣,那應該是溫泉吧?日本的純天然溫泉沒有像中國那樣過度的開發,家庭式的民宿為喜歡幽靜的人提供絕好的休閑聖地。

來到日本之後的陰霾心情暫時被一掃而空。許諾麵露微笑,享受渾身舒展地自己,這種放鬆的感覺,的確是久違了。

她終於想起了高傲,披上一件衣服,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日式的小木屋結構緊湊,每一個區域都有明確的功能。許諾拉開房門後,看到客廳,窗子附近有一張茶台,禪意十足。

她剛想喊高傲的名字,又閉上了嘴。幹嘛要喊他呢?他不在,正好!她笑著穿過客廳,是通往樓下的樓梯,一塵不染的地板上赤著腳踩上去很溫潤。一雙雪白的蓮足輕快會跑下了樓,轉身正看到**著上半身泡溫泉的高傲。

原來這裏的溫泉都是入戶式的,高傲被水打濕的頭發向後攏著,雙臂放在木台上,頭向也向後仰著。標準的身材,仍是能看得出男人的魅惑。

大清早就泡溫泉,也不怕被燙死。

許諾對高傲也不知哪來的情緒,看到他整個人都感覺不好。

“醒了?”高傲的聲音還是嚇了許諾一跳。

“你不是在閉目養神?”許諾訕訕地說著。

“你以為你身輕如燕,下樓一點聲音沒有?”高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嘴變得這麽厲害了。許諾覺得她好像發現了另一個高傲,她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又準備返回樓上去,那好像被初始設置成了她的陣地。

“還想關在房間裏?你沒犯什麽錯誤,不必總給自己關禁閉。”高傲的話總是說得許諾氣血上湧,“那有溫泉蛋,吃一個吧。”

“溫泉蛋?”許諾輕聲呢喃,心裏總會有些好奇,她看到高傲目光所及之處,果然有一小盆雞蛋。

肚子從來不騙人,餓,她的確有點餓,那就不要跟自己過不去了,她走了過去,拿起一隻雞蛋,輕輕一敲,“啪!”

高傲一直盯著她看,毫不避諱自己的目光。

她雖然並未看他,望向窗外的眼眸宛如浸在水中的寶石,光華流轉,楚楚動人。這會兒,他覺得他自己的心髒也不好了。

世間的很多事都是有前奏的,他們就像是這支奏鳴曲的音符,都在其中,一個一個地跳進這個局裏,死死地捆在五線譜上,誰也無法掙脫。

高傲不會不懂他對許諾的過多牽掛是什麽,隻是他不敢確定,這是愛?他不懂,什麽是愛,該怎麽愛。

許諾越來越放鬆,竟然將一雙小腿伸進溫泉池,雪白的浴泡鬆散地穿在身上,腿上放著裝溫泉蛋的小盆,長發隨意的披在肩頭,看著窗外山間的自然風景,唇畔那半份笑意,還有輕輕劃動著的雪白小腿,無不在敲打著高傲強健的心髒,讓它跳 得更快,更有力。

“嘩!”地一聲響,許諾恍然回神,看著站在水池中的高傲,盯著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半個雞蛋還在嘴裏,不知是該吐出來還是該咽下去。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濕漉漉地站在她麵前,還是有些蠱惑人心的。

“你,你,你怎麽起來了?不泡了?你,你幹嘛?”許諾用力地咽下雞蛋,看著高傲吱吱唔唔語無論次。

“雞蛋被你吃到水裏了。”高傲略帶怒意地指著許諾腳下的水。

果然,星星點點地飄著雞蛋黃,許諾窘迫地看看高傲,“是你讓我吃的。”喃聲辯解。

高傲又豈不是在無理取鬧?不然,如何平複他那顆劇烈跳動的心髒?

“我也沒讓你吃到水裏。”高傲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和一個女人拌嘴。這還是他嗎?他自己都開始懷疑人生了,僅僅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

“你!”許諾一急之下,不小心,腳下一滑,人就要跌進水裏。

高傲本是可以扶住她的,可那本能已經伸出去的手,偏偏收了回來,如此,許諾就完完全全地摔進水裏,一股熱浪,自身體的四麵八方湧來,將她團團包裹,就要浸上她的臉時,她猛地掙紮,將身體支撐住了。

“高傲!”許諾氣惱地大喊。

看著落湯雞似的許諾,高傲忍俊不禁,隻是他強抑著笑意,冷冷地問:“叫我幹嘛!”

“你,你!”的確,她幹嘛要叫高傲呢?自始自終都是她沒站穩,她摔了一跤。與高傲何幹 ?

浴泡因為浸了水,變得十分沉重,從她的身上漸漸滑落,絲質的睡衣,貼在身上,玲瓏的曲線展現在眼前。同樣的高傲一陣尷尬。

許諾像是意識到自己單薄的衣衫,雙手要去擋,高傲近在一步之遙,竟然上前一步,將她抱起,天啊,這個男人的身體比溫泉還熱。

“你,你要幹什麽?”許諾緊張得結巴,好像有些事不言而喻。

“還有一個月,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有什麽不能幹?”高傲魔性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拂過,許諾從未想過,麵對這種情況,她該怎麽做?在她的設想之中,若是非要嫁給高傲,這個男人是不會碰她的。而高朗,她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今,劇情突變,讓她如何是好?她從未有過這樣失策,頓時心跟著亂作一團麻,她覺得這個時候,她最好是暈過去,可偏偏這顆心狂跳的厲害,就是意識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暈?連假暈的都做不到似的,軟在高傲的懷裏。

“不,不,不,還有……”不能她說完,高傲已經掠奪了她的柔唇。

天,我該怎麽辦?不,這不就是你要的嗎?嫁給高傲,一步步得到高家,毀了高家,既然想得到,就要失去,那還掙紮什麽?

心裏的兩個聲音不停的吵,吵得許諾失去了判斷。既然,早晚都是這樣的結局,幹脆咬咬牙挺過去吧。她這樣告訴自己,就緊閉上雙眼,她知道這並不是真的美好的感覺,對於女人來說,處子之痛,早就是每個女孩兒必備的功課。

可是,她緊繃的身體,遇到他柔軟的手,她從未想過,高傲的手會這樣柔軟,腦海裏全是他拿著解剖刀在屍體上作畫。一個機靈,讓她睜大了眼睛。他的職業,還是讓她心裏恐懼。

高傲感覺到她的變化,可他的火已經點燃,無法熄滅。

“不……”許諾呢喃的輕呼。

許諾想推開他,可是她一點力氣也沒有,原來,高傲是暖的,無論是他的手還是他的唇,可是,那隻手遊走到哪裏,都讓許諾覺得好像劃開了她的皮膚,鮮血正一點點地向外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