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熱,但許諾覺得莫名的寒冷,冷得渾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真的打算把我做成標本嗎?許諾在心裏問自己,這麽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等有人找到她,她可能真成了一個標本了。
這想法讓她感到恐懼地向後退了兩步,看著高傲的眼神顯得驚慌失措。高傲不知道她怎麽了,隻覺得許諾有些不對勁。
“愣著幹什麽?快走啊!”高傲看她忤在那兒不動,催促兩句。
許諾突然轉身向剛剛送他們過來的船上走去,不行,她不能變成標本,媽媽的大仇還沒報呢。心裏就隻有這一個想法,腳步越來越快,可她走的再快,還是輕易地被高傲追上了。
“你幹嘛去?”高傲不解地問道。
“回去,我不想失聯。”許諾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船又不走,你怎麽回?”許諾不知道高傲是不是故意這樣說,好像一切都在戲弄她似的。
“高傲,你到底想幹什麽?”許諾甩開他的手,氣惱地喊道。
“旅行啊,怎麽你怕我把你解剖了?”高傲似笑非笑,許諾最討厭他這副樣子。可是他說對了,她真是怕他把自己解剖了,她總是輕易地被高傲心裏暗示,她更討厭自己的失控狀態,她急於解脫,但至今都找不到高傲的軟肋。
“你要麽遠走高飛,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去,要麽和我結婚,好好做我高傲的妻子。兩條路你都不選,選我大哥?把高家鬧得雞犬不寧?是你的目的吧?”高傲走近她,聲調並沒有起伏,把這段話說得輕飄飄的。
可聽在許諾耳朵就不那麽輕鬆了,難道高傲看出什麽來了?心下狐疑,臉上仍倔強不屈。高傲見她不敢反駁,繼續說道:“怎麽?被我說對了?”
“那是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許諾白了他一眼,繞開他想繼續走,可眼前那艘船根本就沒有回去的打算,她怎麽走?若大的海灘上看不到第二艘船。
她隻好轉過身,高傲越發想笑,轉身邊走邊說:“都要結婚了,你是不是該多了解了解我的生活習慣?”
許諾在他身後狠狠地瞪了一眼。忍一時之氣,可以海闊天空,她這樣告訴自己,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吐出去。走就走,誰怕誰?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許諾跟著高傲來到海邊別墅,現在她已經知道高傲的精致品位,一切來自於他的驚喜,開始習以為常,好像沒有驚喜才不正常。沿著沿伸出去的窗台看到海麵上的落日,心情被美感動。
“想好了嗎?”高傲在她身後拿著兩隻酒杯走過來,遞給許諾。
良辰美景之下,許諾不想掃興,也沒給高傲臉色看,隻是問了一句:“想什麽?”
“和我結婚,還是遠走高飛。”高傲和她一同看著海上的落日。
許諾一口氣喝掉杯中的香檳酒,像下了決心似地說:“小的時候,我是孤兒,別人都以為我會唯唯諾諾,我偏不,我要活得開心快樂。我的心髒不好,別人以為我自憐自哀,我偏要堅強勇敢。我要向天證明,我可以與眾不同。那為什麽,我不能挑戰嫁給一個解剖師?”
“解剖師?”高傲從來沒想過,會有人這樣稱呼他,“那是醫學科研。”
“在我眼裏就是一個恐怖的解剖師。”許諾的話終於讓高傲明白了,原來,還是因為他的職業,的確,所有女人都不喜歡他的職業。他也是用這個職業趕走了許多追求者,他覺得奇怪,那些所謂可以不在乎的女人,為什麽後來都紛紛逃跑了,就連他身後高家的一切都無法留住她們,即使有幾個勇敢的想留下來接受考驗,也在和他去了幾次實驗室之後倉皇而逃。
後來,他放棄了所有女人,許諾在高家出現,他隻是想看住她,畢竟他觀察了她那麽多年,與其說愛,不如說是了解。而高傲內心深處的善良,不想讓許諾最後被父親毀了。他能感覺到,父親如果知道真相,會毀了許諾的。一個父親堅守了二十五年的秘密,不可能讓它真相大白於世,那隻有一個結果。
他沒想到許諾這麽大膽,還真的開始了報複,他能做的隻有阻止,把她放在身邊看著。所以,娶她為妻是最好的辦法。
高傲麵無表情的凝視遠方,許諾突然問他:“其實,你就是根本找不到老婆對不對?所以,才抓著我不放?”
“是啊,找不到老婆,隨便找一個女人。”高傲邊喝香檳邊說。
這簡直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侮辱,許諾好歹也是美女,走在哪兒裏都被公認的美人,無論是相貌和學識才氣,都不落人後。如今就落得個隨便找的女人,隨便找?能找到她這麽好的女人嗎?她真沒法對這個男人產生好感。
“告訴我真相如何?”許諾沒那麽容易蒙混過去,她追問高傲,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些什麽?
“真相?”高傲轉眸看她,她還想問他真相,她來高家的目的算不算真相呢?他不禁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被他笑得大惑不解,許諾緊蹙雙眉。
“你覺得什麽是真相?有時候,隻是你想要的答案,如果如你所願,就是自認為的真相,這種帶有預設的結果,真的是真相嗎?”高傲的話震驚了許諾。
看著她那一臉錯愕的表情,高傲複又笑著說:“既然決定留下來嫁給我,要做好心裏準備。”
“準備什麽?”許諾恍然回神。
“做任何事情之前,要三思而行。不要做傷害他人的事。”高傲說得雲飛雪落,好像不是什麽重要的事,許諾最無法忍受他這樣的說話方式,半遮半掩,讓人浮想聯翩。
“什麽傷害人的事?”許諾反問,她在心裏鄙夷,難道他的父親做的不是傷害人的事?豈止是傷害,是奪人性命,她不知道,這樣的父親,高傲還會維護嗎?
“你應該有標準。”高傲見她一臉正色,也肅起麵孔。
“什麽是標準?法律標準?還是道德標準?”許諾像是恢複了清醒的意識一般,一個又一個地向高傲拋出問題。
高傲才覺得要認真麵對,她開始進攻了,“無論是法律標準還是道德標準,有法律和時間來裁決,絕不是人。”
“哼,這話可笑,有些罪不是法律可以裁定的,但是良心可以,不過,如果有人連良心都沒了,還有什麽能裁決他們呢?隻有人,知情的人。”許諾此刻臉色漸漸變冷,高傲看到了她的決定,他不免有些擔心,她還是要走進那個複仇的深淵。
高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時間有時候也是一種審判。”
“時間?哼,罪惡是不會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流失的,需要有人來揭開真相,有人去行使權利。”許諾的話越說越冷。
“有時候法律和道德都無法審判,而時間通常可以,因為一個人內心的良知會告訴他是對是錯,即使沒有外在的審判,我相信,他內心承受的譴責,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死亡來臨,都在審判他。”高傲也說得很認真,同樣,他認真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真的?”許諾迷茫地輕聲問道。
“真的。”高傲堅定地回答。
“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樣?有罪的人逍遙法外就是不公平。”許諾搖搖頭,不再看高傲。海上的那輪落日,像是魔術一樣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世界驀然間陷入灰暗。
朦朧之中的許諾仍然很美,高傲看著她的側影,她被她的生父洗腦洗的很徹底。
“既然決定嫁給我了,那我們就開始吧。”高傲說著走向許諾。
許諾被高傲橫身抱起,“喂,你要幹什麽?”
“這還不知道麽?這麽美的地方,做點美麗的事情。”高傲抱著她往裏麵走,許諾掙紮卻又放棄了,躲得一次,躲得過兩次嗎?高傲這一次來日本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飯,讓她無法反悔,也沒有機會全身而退不是麽?一切不可能如她所願,按著她的計劃一步步地進行,畢竟,她是在與人鬥,這是高級動物,靈魂最無法控製。
無論高傲在她的身上做什麽,她都有種特殊的感覺,他褪去她的衣衫,她覺得他拿著解剖刀剖開了小免子的皮毛,他的手輕撫她的肌膚,她覺得他在找下刀之處。她緊閉著眼睛,因為緊張和害怕而僵硬的身體,高傲還怎麽下得去手?
“咦?”許諾本能地發出疑惑,他怎麽又走了?
是的,高傲又扔下她走了。
還真是個怪胎,許諾將衣服穿好,原來她的衣服沒有壞,還是完好無損的,她甩甩腦袋,他根本沒有拿解剖刀,怎麽可能壞?她到底在想些什麽?不過,越想越覺得和高傲在一起真的是一種挑戰。但是,她已經決定讓高傲愛上自己,這樣才能擊破他,真正的攪動高家,隻是,高傲深不可測,遠比高朗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