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倒也不怎麽崎嶇,就是雜草叢生,仿佛近日沒有人走過一般,這讓眾人很是擔憂。
要是此行撲了空,那孩子們十有八九就危險了。
一行人又跟著紙蝶走了一段路,總算在一處幽黑的山洞前停了下來。
外麵有各式各樣的木製品,似乎有人住在裏麵。
“到了!”
水生話音落下,便看到兩隻紙蝴蝶霎時間沒了力氣,自空中倏地墜落,被晨露浸潤。
“直接進去吧,拖不得!”
周天一馬當先,大步流星往山洞深處走去。
藝高人膽大,說的就是他。
當然,其中更重要的,還是那些孩子們的性命!
一行人緊隨其後,進了山洞。
洞裏雖不似外麵亮堂,但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至少左右有火光,能看得清前方的路。
“周小道友,你慢點!”
後方的茅山掌門腳下生風,幾步便趕了上來:
“這洞內恐有瘴氣,你還是小心點,做了防範再進去為好!”
藥仙會這三個字可不是白叫的,除了養蠱,他們配置毒藥的本事也是道內一流,因此茅山老道的擔憂是正確的。
“沒事!”
但周天不怕,他腹內有金丹,一身正氣護體,普通蠱毒根本就傷不了他,更何況還不如蠱毒的瘴氣,且就算同行人中了毒,他也有辦法解毒。
“嗨,終究是年輕了點。”
掌門歎了口氣,示意後麵的人用衣服捂住口鼻。
好在山洞裏沒有分叉路,是直直一條大道,眾人往裏又走了一段時間,總算是看到深處有微弱亮光。
“奇怪,怎麽沒有人?”
水生眼力不錯,遠遠地就看到那前方除了些大大小小的水缸,一個人影都沒有。
“有人!”
周天語氣肯定,徑直往裏走去。
“哪裏有人?”
“跟上就是了,哪裏來這麽多廢話!”
劉慶豐不耐煩地瞥了水生一眼,跟著人群一起走了過去。
走向前,周天將手撫在某個被瓦蓋密封起來的大缸上。
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一掌拍下!
伴隨著清脆的‘梆’的一聲,那井蓋大小的瓦蓋竟然猛地飛起,落在地上摔成好幾片!
眾人好奇地探頭往裏一看。
烏漆嘛黑的水裏,露出一個小小的人頭來!
那小人頭隻浮出一個天靈蓋,若是仔細去瞧,還能發現其頭頂顱骨,還在隨著輕微的呼吸聲不斷起伏。
恍惚間,竟有些毛骨悚然!
“小娃子!”
出租車大叔盯著那小小頭頂看了一會兒,不知為何竟突然淚水橫飛,整個人不受控製一般猛地朝缸裏紮去!
說時遲那時快,周天抬手一掌撫上其胸口,將之一把拍倒在地。
他皺眉道:
“是不想活了麽?這缸裏都是活蟲作蠱,你現在去救他,和送死沒區別!”
“啊啊啊我的小娃子啊!”
大叔被打倒在地之後,爬起來伏在缸邊,也不伸手去觸摸了,就一個勁地嚎哭,眼淚汪汪,撕心裂肺。
於此同時,一直跟在隊伍後麵的那個木訥男孩,也連忙走了上來,盯著那大缸裏的小孩,虎目含淚,哽咽不止。
看得出,這小孩是他家的了。
眾人沒有去問,隻是默然站在原地,看著四周百來個大水缸。
一百多個缸啊!
也就是說這缸裏,用毒物浸泡著一百多名孩子!
這藥仙會簡直是一群沒有人性的畜生!
“周先生,孩子們還有救嗎!”
劉慶豐不忍地問道。
“救倒是有得救,但在這也沒有救人的辦法,隻能先叫人來把這些水缸搬回去,用去毒的藥物反複清洗。”
“當然,不排除有個別身子弱,中蠱太深,救不回來的。”
周天歎息。
“藥仙會!”
水生雙目赤紅,恨地牙癢,握緊拳頭就四處尋找起來。
他的胞弟就泡在這其中一個大缸裏,生死未卜。
其他人也是毛骨悚然,又恨又懼,這藥仙會,為了養蠱簡直喪心病狂!
“先別急!”
見他左右走動,周天連忙製止,這洞內情況還未知,不能貿然行動。
說不定,某個罐子裏裝的不是小孩,而是能活動的劇毒之物。
這要是放出來了,說不定他們都得遭殃!
“藥仙會的,滾出來!”
水生紅著眼大喊,喊聲在山洞內回響震**。
震得穹頂上落下點點岩土。
“我先打個電話!你們盯著那小子,別讓他亂來!”
這裏足足有一百多個罐子,也就是一百多名小孩,看樣子他們這些人手是完全不夠了,隻能叫人。
周天打開老年機,選中嚴厲勝的號碼,撥出。
山洞裏沒信號。
“先出去吧。”
既然孩子們都找到了,那便沒必要急著跟藥仙會死磕,先把小孩們轉移才是第一要務。
“那是什麽?”
剛才還在嚎叫個不停的水生,突然停了下來,詢問道。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昏暗的桐油火把的映照下,一大片黑色的東西正往下蔓延!
“上麵也有!”
水生驚恐道,指著岩壁上方,那黑漆漆的一大片在蠕動著往下,密密麻麻的讓人看著雞皮疙瘩爆起!
周天見狀暗道一聲不妙,連忙拉住茅山掌門。
“借我兩張符紙。”
掌門心照不宣,趕忙自懷中取出兩張符籙,遞給周天。
接來符籙,周天二話不說,手腕一翻,兩符就輕飄飄地往穹頂飛去,直到最高處。
“燃!”
單手一指,那洞頂的符籙便砰的一聲火光大作,照亮一方!
眾人仰頭望去,隻見那密密麻麻趴在岩壁上的,是數之不清的蛇鼠蟲蟻!
而此刻,它們正浩浩****組成大軍,往地下爬來。
目標正是周天一行人!
還沒完,周天和老掌門又各自將幾張符籙扔出,將更多的岩壁照亮,隻見某幾處岩壁上,掛著木製的站台。
一張兩張三張,十幾張人臉一一浮現!
藥仙會,就在這山洞內!
“啊!”
眾人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聽見兩聲慘叫傳來。
一是水生,二是江燕!
隻見他二人躺倒在地,痛苦地翻滾呻吟起來,陣陣黑氣彌漫,像是由內而外要被烤焦了一般。
“都說了水裏有蠱,偏不聽,這下好了吧!”
周天無奈歎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