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果然是催人的東西,自己從餘家大姑娘成了如今的禦前宮女,而乞顏諾寒則從哪個被自己拽了頭發還哭爹喊娘的毛孩子變成了如今滿腹心機的蒙北王子。
曦遲仍然被他關在了柴房裏,隻是一連幾天,曦遲都沒有喝水用飯,照顧她的醫女沒這麽好的耐心,揪著曦遲的衣領警告道:“別以為你這樣主子就會心疼你,你以為你是誰!”
說罷她恨恨的將渾身無力的曦遲扔在地上,曦遲當初斷了的腿本身就還沒好全,被她這麽一扔,腿上更加傳來了錐心的疼痛。
她抬起頭吃吃的笑道:“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麽,你們也不會讓我死。”
醫女的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你還在真當自己是天仙下凡了?咱們主子身邊比你好看一千倍一萬倍的女子大有人在,別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了!”
曦遲不知道她的重點是怎麽跑偏到自己的容貌上的,反正她從來也沒有覺得自己美若天仙。
她費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坐在長登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嘴角輕揚道:“要麽放了我,要麽我餓死在這裏,你若是不能選,便讓乞顏諾寒選!”
醫女氣結,實在想不出什麽罵她的話,指著她“你”了大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最終醫女忍著揍曦遲一頓的衝動摔門而出,而門外,乞顏諾寒正抱著手臂等著她出來。
見她氣衝衝的,乞顏諾寒打趣道:“喲!看來餘曦遲的能耐不小,能把我們的淩煙姑娘氣成這個樣子。”
淩煙正是醫女的本名,她本是逃荒的孤女,乞顏諾寒將她從死人堆中救了回來,從此她便在中原地界為乞顏諾寒辦事。
淩煙朝乞顏諾寒敷衍的作揖行禮道:“主子換個人伺候這姑奶奶吧!屬下沒那個本事!她連您都罵!”
乞顏諾寒卻覺得很正常,嘴角輕揚笑道:“她罵我怎麽了?你是不知道,她小時候連麟國的皇帝也敢罵呢!”
他說著上前幾步,看著靜悄悄的屋子道:“人在最饑餓的時候,是沒有意識的,她現在不吃,總有她吃的那一天。”
說罷他轉身走開,一麵走一麵道:“收拾一下,咱們準備上路了。”
他們的對話每一句都落在了曦遲的耳中,她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要上路了,是要回蒙北了嗎?乞顏諾寒真的要把自己帶回蒙北去嗎?
四周還是靜悄悄的,並沒有皇帝的羽林衛或者暗衛前來的蹤影,曦遲慌了神,若是真的被乞顏諾寒帶回了蒙北,蒙北大汗可沒有皇帝這麽好的耐心,等著她心甘情願的交出藏書樓。
她開始思索著怎麽逃走,可是這個小柴房連個窗戶都沒有,更別說能出去的門了,她抬頭看了看,隻見房頂是茅草蓋的,幾根粗壯的房梁支撐著整個屋頂。
是不是能從這裏翻到房頂上呢?可是曦遲從小隻爬過餘家花園裏的假山,爬房頂真的不行,試了幾次,光溜溜的柱子實在爬不出去。
正當她焦頭爛額的時候,曦遲聽見了外頭的馬蹄聲,她心中一驚,忙貼過去門上聽著。
果然,雜亂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甚至還帶著甲胄碰撞的聲音,難不成是皇帝來了?
守衛從外頭衝了進來,稟報乞顏諾寒道:“主子,麟國皇帝來了。”
乞顏諾寒眼神中滿是寒霜,他沒想到,就耽擱這麽幾天,皇帝還是找到了他,果然就像曦遲說的那樣,就算掘地三尺,皇帝也會找到她。
可是乞顏諾寒完全不慌,曦遲在自己的手上,皇帝還敢輕舉妄動嗎?
他剛想抬腳出門,隻見房頂上落下來一個黑色的身影,他立馬後退一步,而身邊的淩煙已經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來人正是洛桓揚,他雙手將手中的拜帖奉上,用及其寒冷的語氣道:“乞顏王子,我們主子在外頭的樹林裏擺了茶局,邀您一同品茶。”
乞顏諾寒對皇帝還是有戒心的,他笑道:“既然麟國皇帝有心,還是讓他屈尊駕臨我的小院兒吧!”
洛桓揚抬眼看向他,精致的麵容,臉上的笑容卻很是滲人,他道:“陛下的羽林衛已經包圍了小院,我們主子有心給您留些顏麵,王子還是請吧!”
他說著做出了請的手勢,乞顏諾寒瞬間感受到了壓迫感。
“主子……”淩煙緊張的抓住他的手臂道:“不能去!”
乞顏諾寒在她的手上拍了拍,示意她放心:“若是他想殺我,他的羽林衛早就將這個地方踏平了,既然他以禮相待,就說明他不想和蒙北發生衝突,放心,我去去就回,把人看好了!”
他此話剛出,隻見洛桓揚的眼中露出濃濃的殺氣,淩煙的眼神看向洛桓揚,輕笑道:“怎麽?難不成麟國的規矩就是這樣的?來使竟然要大開殺戒嗎?”
她這麽一說,洛桓揚這才收回了自己按在刀上的手,他知道曦遲就在這個院子了,可是皇帝不然強攻,他隻能忍耐。
最終洛桓揚消失在了小院兒,乞顏諾寒特意換上了一身淺色的衣裳,若不是他那張有異域特色的臉,根本沒人能看出來他是個蒙北人。
臨出門時,他湊在淩煙的耳邊小聲道:“把人從地道送出去。”
隨即嘴角輕輕勾起,欣然赴皇帝的局去了。
可憐曦遲正滿心歡喜的等著皇帝來救她,等來的卻是凶神惡煞般的淩煙,扭著她的手臂打開了草垛下的暗門,命令她道:“跳下去!”
曦遲大受震撼,她被關在這裏兩三日了,竟然都不知道這個地方還有個密道?也怪自己不成器,要是早些發現了,早些逃了豈不是很好?
而此時皇帝就在外邊兒,她說什麽也不能走,她搖著頭連連後退,淩煙卻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上前在她的後脖頸上一敲,曦遲應聲倒地暈了過去。
“什麽本事都沒有還骨頭硬?什麽人呐!”一麵說著,淩煙一麵將曦遲塞進了地洞裏,然後自己再跳了進去,將地洞的門一拉,穩穩的從裏麵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