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遲坐在馬車上,心裏滿滿的都是後怕。
她當時被淩煙塞進了地道,原本以為皇帝不會找到她了,她已經做好了在路上伺機逃跑的準備,不管怎麽樣,她都是不會去蒙北的。
就當淩煙帶著她從地道的出口出來的時候,洛桓揚已經帶著暗衛在那裏等候多時,曦遲不由得感歎皇帝的心機,他竟然能把乞顏諾寒的計謀算得如此的準確,且連地道的出口都提前查清楚做了部署。
毫無疑問的曦遲獲救了,就在洛桓揚想要了解了淩煙的時候,曦遲還是忍不住製止了洛桓揚。
淩煙這個人雖然說話不好聽,但這幾天下來也沒有傷害過曦遲,曦遲看得出來,她原本也是個心性純良的人。
不是曦遲善心大發,隻是曦遲看得明白,淩煙在乞顏諾寒身邊已經許多年,乞顏諾寒對淩煙不像是普通的守衛那般,死了便死了。
放過淩煙一馬,乞顏諾寒心中的怨恨不會積攢那麽多,和皇帝的衝突也就沒那麽深。
多年過去,當初那個被自己追著滿院子跑的蒙北小王子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她甚至有些不敢肯定,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乞顏諾寒。
除了唏噓,曦遲也做不了什麽,隻能盡自己的所能考慮到皇帝,考慮到兩國的和平。
馬車搖搖晃晃回到了行宮,皇帝已經在門上等著她了,她的腳剛落地,皇帝便快步撲了過來,還未等曦遲反應,皇帝便將她 擁進了懷裏。
“芽兒,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大庭廣眾之下,皇帝的聲音有些顫抖,可想而知他是有多麽的擔心自己。
曦遲不由得一陣心酸,她伸手在皇帝的背上拍了拍,玩笑道:“主子快別這樣,丟死人了。”
皇帝卻不覺得有什麽,他放開了曦遲道:“誰敢說什麽?”
說罷他笑了起來,那種失而複得的喜悅此刻在他的臉上開了花,曦遲第一次見皇帝這個樣子,忍不住細細的看著他的麵容。
他雖然是笑著的,臉色卻那麽的蒼白,眼底的烏青十分的明顯,這幾天想來過得都十分的煎熬。
她心疼道:“主子,往後奴婢都不亂跑了,奴婢就在您的身邊,一步都不離開了。”
這樣的話,在曦遲看來是表忠心的,在皇帝聽來卻是動聽的情話,皇帝臉上的笑容慢慢的變得溫柔起來,他道:“芽兒,是朕不好,往後再也沒人能把你從朕的身邊搶走了。”
曦遲聽罷不由得一驚,皇帝這是在跟自己表白心意嗎?
正這麽想著,門上又出現了幾個人,是皇後帶著她們的三個牌搭子,幾人快步下了台階來到曦遲的身邊,拉著曦遲噓寒問暖的。
皇帝很是無奈的被幾個女人擠到了邊兒上,看著曦遲被她們四人簇擁著,嘴角不著痕跡的扯了扯。
幾天沒有洗漱,曦遲的身上幾乎快臭了,她回到值房洗漱,新燕也急急忙忙衝了進來。
曦遲還沒穿好衣服,就被新燕一把攬進了懷裏。
新燕和皇帝不同,皇帝能控製自己的情緒,新燕抱著曦遲不撒手,嗚咽著哭了起來。
曦遲知道新燕是緊張自己,這一生她能遇到新燕這樣的姐妹,已經是上天給她最大的恩德,她伸手拍著新燕的背哄道:“好啦好啦,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眼睛哭腫了可就不好看了。”
新燕梨花帶雨的放開她,抽泣著責怪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害得我擔心了這麽多天,別說我了,就連主子都沒睡好,你看!我眼底全是烏青!”
曦遲忍不住笑了起來,拉著新燕的手安慰道:“好好好,都是我不好,等得空了,我上皇後娘娘那兒給你求些上好的膏藥,一定把你的臉給養回來,養得白白嫩嫩的!”
打趣了一會兒,新燕拉著曦遲坐下,親自給曦遲把衣服穿好,她道:“曦遲,我看得出來,主子很是緊張你,你們……”
說到這個,曦遲對新燕心中有愧疚,她看得出來,新燕心裏是仰慕著皇帝的,她如今做的事情,對於新燕來說無疑是背叛。
她拉住了新燕的手道:“新燕姐姐,我和主子……你們都看出來了,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隻是我……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已經準備好迎接新燕的怒火,沒成想新燕反握著她的手,臉上滿是欣慰的神情,她道:“說什麽呢?主子是真心喜歡你的,而你呢,這些時候我日日和你在一起,你對主子的心意我又豈會不知道?”
她說著不由得歎了口氣道:“不怕你笑話,咱們禦前的這幾個宮女,沒有誰是不仰慕主子的,當然了,也包括我,可是你若是和主子在一起,我不會嫉妒,我隻會高興。”
人到底能有多少的善意?看看新燕就知道,曦遲笑道:“那新燕姐姐往後會不會不喜歡我了呢?”
新燕笑著罵她是傻瓜:“你是什麽人?主子又是什麽人?你是餘家的大姑娘,是大半朝臣知道了你的身份都要行禮叫一聲姑娘的人,主子是九五之尊,咱們隻有仰望主子的份兒,看著主子能和你兩心相許,我哄著你還來不及,為什麽要不喜歡你呢?”
曦遲拉著新燕的手滿是感激,新燕繼續道:“你不知道,在你來禦前之前,主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和咱們說些什麽,咱們都不敢回話,你不一樣,敢罵主子的人,你是第一個。”
曦遲一聽仿佛不像是誇自己的,當即噘嘴道:“新燕姐姐是覺得我脾氣不好?”
她的模樣瞬間把新燕逗笑了,新燕笑道:“脾氣不好那也是招主子喜歡的呀!不管怎麽樣,自從你來到禦前,主子慢慢的變得有人情味兒了,咱們在禦前伺候的也鬆快了許多,曦遲啊,這都是你的功勞。”
她說著蹲下身,仰頭看著曦遲道:“曦遲,雖然主子眼下情熱,但伴君如伴虎,你也要小心,不能恃寵而驕,往後入了後宮,萬事也有我,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