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護著自然是好事,可是曦遲不想一直生活在皇帝的保護圈裏,她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想要有自己值得被皇帝珍惜的地方。
禦船重新上路,這一次,曦遲的心境和前幾次都不同,如今她和皇帝已經互相表明了心意,每一次皇帝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帶著滿滿的愛意。
雖然在旁人麵前需要努力的遮掩,但兩人的眼神卻騙不了人。
曦遲趁著皇帝午睡的時間趴在甲板上看風景,寬闊的海麵,襯得徐徐而來的海風都是甜的。
正當她愜意的享受眼下的安逸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曦遲以為是皇帝睡醒了來找自己,她笑著回過身來,看到的卻是袁婕妤正惡狠狠的看著自己。
曦遲心中一震,隻能恭敬的向袁婕妤行禮。
袁婕妤一言不發的來到她的身份,圍著她走了一圈兒,順帶著上下打量她,她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看得曦遲一陣心驚。
雖說袁婕妤這個人不算壞,但是皇帝是男子,看不懂女人的嫉妒心,曦遲看得出來,此時的袁婕妤是真心的嫉妒自己。
至於嫉妒的是什麽,那當然是她發現了自己和皇帝的眉來眼去。
眉來眼去四個字從心裏蹦出來,曦遲也被嚇了一跳,這確實不合規矩,但凡皇後是個不好相處的,自己早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胡思亂想之際,隻見袁婕妤伸手指著曦遲,語氣寒冷的道:“說!你和皇帝哥哥怎麽回事兒?”
袁婕妤看上去和曦遲差不多的年紀,卻天生帶著身為皇族的威壓,曦遲本來想打個馬虎眼,但對上袁婕妤的眼神卻又有些怯。
她掖著手低頭道:“娘娘說的是什麽意思,奴婢不明白。”
“你還不明白!”袁婕妤拔高了聲音,忽然又想起皇帝就在旁邊的船艙午睡,瞬間聲音又矮了下去:“你和皇帝哥哥每天看來看去的,你們是不是有什麽!”
這曦遲能反駁什麽呢?自從那天互表心意之後,曦遲和皇帝已經很克製自己了,隻是在無人的時候能說上一兩句貼心的話,其餘的再沒什麽。
饒是這樣,袁婕妤還是看出了不對勁,當然了,也是因為袁婕妤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皇帝,這才會發現得這麽及時。
“本宮有沒有警告過你,離皇帝哥哥遠一些,他是本宮的皇帝哥哥!”袁婕妤氣急敗壞,想要打她,奈何自己從來沒有打過人!
曦遲輕輕的歎了口氣,抬頭對著袁婕妤擠出一個幹笑道:“娘娘誤會了,奴婢隻是主子跟前伺候的侍書,和主子什麽都沒有!”
袁婕妤卻大聲嗬斥她騙人:“你能騙得過別人,騙不過本宮!”
她說著眼神暗淡下來,傷心道:“本宮最知道愛一個人會是什麽樣的眼神,皇帝哥哥會對你笑,他對本宮都沒這麽笑過……”
她說著慢慢的走近曦遲,眼神也變得鋒利無比:“都是因為你,現在皇帝哥哥都不樂意搭理本宮了,你到底給皇帝哥哥灌了什麽迷魂湯!”
曦遲被她逼迫得後退,身子不留神抵在了欄杆上,差點兒一個趔趄摔倒下去,她趕忙穩住了身形,好言相勸道:“娘娘,主子對您已經比旁的嬪妃上心了,您應當珍惜主子的心意才是,您這樣,主子知道了會傷心的。”
其中的秘密不能說,曦遲隻能想著讓袁婕妤不要這般善妒,這樣隻會讓皇帝左右為難。
可是袁婕妤不聽,見曦遲被自己逼到了欄杆上,她的心中一陣暢快,脫口而出道:“本宮是皇帝哥哥最愛的人,皇帝哥哥對本宮好那是最正常的事情,你一個奴婢,憑什麽來指摘本宮?難不成皇帝哥哥多看了你幾眼,就覺得自己多了不起嗎?告訴你,就算現在本宮把你從這甲板上丟下去,皇帝哥哥也不會把本宮怎麽樣?”
曦遲的脾氣瞬間上來了,但一想到皇帝會陷入兩難的境地,瞬間偃旗息鼓,她道:“娘娘,您這樣為難奴婢,主子雖然不會將您怎麽樣,但自己心裏頭也會對您失望不是?您還是饒過奴婢吧?咱們和平相處,主子也能太平些不是?”
袁婕妤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就算你死了,皇帝哥哥還能讓本宮償命不成?”
她說著眼神變得陰蝕,曦遲心中有些害怕了,生怕她真的狗急跳牆將自己丟下去,那麽自己豈不是死得太冤了?
隻見她一步步的逼近,嘴上說道:“你隻是一個奴婢,憑什麽得到皇帝哥哥的寵愛?你這樣的人,就應該像陰溝裏的蛆蟲,還想著麻雀變鳳凰嗎?”
她說出口的話語漸漸難聽,曦遲卻迫於她的逼近隻能慢慢的朝後挪動,奈何身後就是欄杆,她想伸手抓什麽,卻抓空了,一個踉蹌差點從甲板上掉下去。
令曦遲沒想到的是,袁婕妤拉住了她,她的臉上有驚慌,待看明白自己拉了曦遲一把的時候,她自己也愣住了。
說到底她還是個善良的姑娘,她並不是想要曦遲的命。
“袁瀅瀅!你在做什麽!”一聲怒吼,將兩人都從呆愣中喚醒,曦遲忙站好朝袁婕妤的身後看去,隻見皇帝滿臉鐵青的站在那裏。
所以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這樣的場景皇帝看在眼裏定然是以為袁婕妤要害她,隻有她自己知道,若不是方才袁婕妤拉了自己一把,她早就已經從甲板上掉下去了。
曦遲剛想開口解釋,袁婕妤卻先出了聲,她帶著哭腔質問道:“皇帝哥哥你幹什麽!明明我救了她,你吼我幹什麽!”
皇帝瞬間愣住了,他探究的看向曦遲,隻見曦遲點了點頭,他這才明白自己誤會了袁婕妤。
再想解釋的時候,隻見袁婕妤委屈的哭著,指著他道:“你這個壞人!你有了新人就忘了我這個舊人!你竟然為了她這麽吼我!以後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袁婕妤說著便哭著跑開了,留下皇帝和曦遲再淩亂的海風中兩兩相望,而皇帝更是無助的歎了口氣,心想自己以前確實疏於對袁婕妤的教導,才讓她成了現在這個驕縱的模樣。
又是自己造的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