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變故,袁婕妤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似的,嘴角總是帶著淡淡的笑,也不再一個人悶在屋子裏,沒事兒會到花園裏溜達溜達,遇上皇帝或者其他妃嬪了甚至會帶著淺淺的笑嫻靜的行禮。

在旁人看來,袁婕妤越來越有一個做妃嬪該有的端莊,可是在曦遲看來,這樣的袁婕妤遠遠不如以前的袁瀅瀅快樂。

她再也不使小性子了,再也不看到皇帝就飛奔過來,臉上再也沒有那麽多生動的表情,現在的她,像極了一個被世事磨平了棱角的傀儡。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至少在曦遲看來不是什麽好事。

皇帝出門檢閱水師了,或許是上次的事情讓皇帝到如今都後怕,曦遲並沒有跟著去,甚至皇帝害怕曦遲無聊,還把新燕也留了下來。

當然了,曦遲怎麽會覺得無聊呢?皇後在鳳儀殿擺了麻雀牌,曦遲早早的就在牌桌上和皇後她們幾人戰得歡實。

“你們說,袁瀅瀅是不是病了?我看她臉色一直都不怎麽好。”賢妃一麵摸牌一麵有些擔憂的道。

“你管她呢!”德妃道:“她以前是什麽德性你還不知道?她沒有指著你的鼻子罵過?以前咱們都當她有病不和她計較,現在她終於有點兒人樣兒了,你竟然還擔心人家病了?”

賢妃就是這樣的性子,她歎息道:“好歹都是一個屋簷下的,以前她放肆了些,卻也隻是嘴上不饒人,從來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不是?我不過就是擔心她要是怎麽了,主子不還是心疼嗎?”

說到這裏賢妃突然反應過來曦遲在場,小心的覷了眼曦遲的神色,哪成想曦遲半點沒有難過的跡象,中氣十足的碰了張德妃的牌。

“袁婕妤現在或許還沒想開吧!”曦遲一麵打牌一麵道。

具體是因為什麽沒有想開,曦遲守口如瓶,這是皇帝隻和她一個人說過的秘密,她深知禍從口出,該閉嘴的時候就得閉嘴。

袁婕妤的事情說到這裏算是說不下去了,誰也不想去觸皇帝的逆鱗,倒是皇後的心思遠,她對著曦遲笑道:“話說你和主子相處得怎麽樣?回宮咱們是不是就得給你準備禮物了?”

妃嬪們準備禮物,那定然是迎接新人的。

皇後這麽一說,幾個人都八卦的看向曦遲,把曦遲看得臉頰紅了起來,她擺手道:“娘娘們怎麽這樣?主子還沒發話,奴婢說的話能做什麽主?”

這麽說,隻要皇帝發話了,那定然是沒什麽問題了。

皇後和賢妃使了個眼色,新人進宮,一應宮殿用度需要安排,當然了,皇後這個甩手掌櫃從來都是不管的,一應都是交給了賢妃。

賢妃明了,朝皇後點點頭,臉上帶著笑意道:“眼下不在宮裏,咱們還能鬆泛些,等回了皇宮,咱們再想聚在一起打牌就得偷偷摸摸的了。”

姚修儀聽著點點頭說可不是:“還有那個姚昭容,這次沒有隨扈,回去指不定怎麽鬧呢!”

說到這個皇後也有些頭疼:“當初我就說,不能讓姚昭容代掌後宮,就算讓秦充容管管也成啊,等咱們回去,也不知道姚昭容給咱們留了多少爛攤子。”

“秦曉蘊那個人,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也就你放心!”德妃滿臉的鄙夷道。

“那也比姚昭容好。”姚修儀點點頭道:“至少秦曉蘊不會擺爛攤子。”

她們說的這些人,曦遲細想了想,確實沒有什麽印象。

一則曦遲在禦前伺候的時間不長,二則曦遲是侍書,不用隨時跟著皇帝,她上值的地方基本都在勤政殿,勤政殿除了皇後幾乎沒有哪個嬪妃進得去。

再加上自從到了禦前,曦遲細想了想,皇帝似乎從來沒有召寢,這麽一來,她更加沒有機會見到皇後幾人口中的那些個妃嬪了。

德妃說著轉頭拍了拍曦遲的手道:“你可得小心了,等回宮了,說不定是場惡戰。”

“嘖!”皇後有時候真的想捂住德妃這個刹不住的嘴:“這才什麽時候你就開始嚇唬曦遲了,仔細我讓主子給你那陳大人賜個婚?”

這下幾個人八卦的視線全都落在了德妃的身上,之間德妃不在意的擺擺手:“賜婚就賜婚唄!我倒是希望他娶個美嬌娘,也好過沒日沒夜的想著從前。”

曦遲有些好奇,她的身子朝德妃的方向偏了偏,看德妃這個輕鬆的模樣,似乎是真的放下了,一個曾經深愛的人,真的這麽容易放下嗎?

“德妃娘娘,您不傷心嗎?”

“傷心有什麽用!”德妃說著摸回來一張牌,瞬間眉開眼笑:“自摸啦!”

一時間幾個人心不在焉的洗牌,都在等著德妃接下來的話。

“我傷心,他也傷心,什麽都幹不成,這日子還過不過啦?”德妃道:“若是傷心就能回到我沒進宮前,我能哭出一條長江來!”

所以說,終究還是有遺憾的。

但是眾人都不想引起德妃的傷心事,一時間又歡聲笑語起來,兢兢業業的開始打著牌。

曦遲的牌技不佳,不多時就輸得個底朝天,但是她的牌品不錯,也不賴皮,開開心心的散盡了月銀,拍拍手從鳳儀殿出來。

沒成想剛出門就遇上了新燕,她慌裏慌張的拉著曦遲就往值房去。

“這是怎麽了?”打了大半晌的牌,曦遲的心情很好:“火燒房子啦?”

“比火燒房子還嚴重呢!”新燕腳下步子不停,甚至都來不及回頭看一眼曦遲:“回去看看你就知道了!出大事兒了!”

新燕很少這麽慌張,看到她這個模樣,曦遲也收起了臉上的嬉笑,跟著她小跑回了值房。

原本曦遲以為會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可是當看到桌子上端端正正擺著的信件的時候,曦遲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一旁的新燕繪聲繪色的道:“我一直在屋子裏做針線,然後茶壺沒水了,我就出門去添了趟水,就一轉身兒的功夫,這信就憑空出現在這裏了!”

曦遲走近去看,信封上張牙舞爪的寫著:吾愛曦遲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