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昭容現在對太後自然是無有不應的,見她避到了後殿,太後這才喚來了身邊的嬤嬤將皇帝和曦遲請進來。
太後歪歪的靠在貴妃椅上,盡量讓自己的神色顯得疲憊,見皇帝和曦遲攜手進來,太後的臉色還是忍不住沉了沉。
皇帝和曦遲朝太後行了禮,也並不起來,曦遲小心的看了看皇帝,見他神色堅定,自己也跟著膽大了起來。
眼看著皇帝是打定主意和自己打擂台,太後深深的歎了口氣,疲懶道:“快些起來吧!天家母子處成了咱們這樣,好看嗎?”
皇帝不為所動,拉著曦遲朝太後拜了下去道:“兒臣攜曦遲,前來向母後請罪。”
說是請罪,可這強硬的態度哪裏向,太後氣不打一處來。從進門開始就在給自己丟軟刀子,若不是方才和姚昭容議定了,此刻的自己說不定已經大發雷霆了。
“起來吧!”太後朝身邊的嬤嬤擺擺手,示意嬤嬤將皇帝和曦遲扶起來:“這麽些時日,哀家也想通了。”
聽到太後這樣說,皇帝難掩臉上的驚訝,太後看著太後道:“母後真的想通了嗎?”
說話間嬤嬤已經上前,見皇帝恐怕是拉不起來的,貼心的將曦遲扶了起來,這麽一來,皇帝也不跪著了。
曦遲在生死邊緣打了個轉兒,今兒又跪了半個時辰,臉色已經很是不好了。
太後也不回答皇帝,朝嬤嬤道:“給曦遲姑娘賜座。”
曦遲受寵若驚,剛想擺手說不用,這聽見太後道:“你是皇帝的寶貝,哀家自然也當看重你,早前哀家對不住你,如今不過是賜座,便受著吧!”
皇帝見太後對曦遲的態度轉變,就知道太後是真的想通了。原本以為今日還有一場惡戰,沒成想這樣輕輕鬆鬆就能說服太後。
皇帝朕後悔沒有早些時候舍掉臉麵用這招,如若不然,曦遲說不定就不會受那份磋磨。
曦遲小心的坐下了,皇帝卻還在站著,弄得他如坐針氈。
太後臉上沒有笑意,話音卻緩和了不少:“你就安心坐著,皇帝是男人,男人該對女人有耐心,有擔當,有些話,就讓皇帝自己站著說吧!”
這樣一來,太後才真的像一個為兒子操心的老母親。
遙想當年皇帝要選皇後,那都是通過選秀定了皇後,而後李丞相一家進宮來謝恩,也都是站著聽訓話,哪裏像現在,皇帝就像個平民人家的愣頭青。
愣頭青帶自己的未來媳婦兒見婆母,婆母偏愛媳婦兒,讓兒子站著聽訓話。
這樣的感覺,皇帝很是喜歡,曦遲也覺得欣慰。
好在太後不是個難纏的,往後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煩,可是太後這樣簡單的鬆了口,讓曦遲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說罷!”太後道:“今兒把曦遲帶過來,定然有話要說才是。”
話已至此,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走個過場了,皇帝朝太後拱手道:“母後明鑒,兒臣心悅曦遲,想要納她進後宮。”
太後臉上扯出了勉強的笑意,看了看曦遲,又看了看皇帝那個堅定的樣子,她知道,隻要自己如今一鬆口,曦遲指定是要晉位的,往後的後宮,恐怕便要開始不太平了。
可是比起後宮的不太平,皇帝的安危和朝堂的穩定更讓人擔憂,太後顧不得那麽齊全,隻能盡力的保住皇帝。
更何況自己身在後宮,再鬧騰又能鬧騰到哪裏去呢?
這麽想著,太後終究還是艱難的開了口:“你的意思,哀家早就看出來的,隻是有這個意思和說出了口是兩回事,今兒你既然說了,哀家便也沒什麽阻攔的。”
她說著露出勉強的笑意道:“還記得當初南巡前,哀家曾經問過你,會不會將曦遲納進後宮,那時候皇帝擲地有聲的說不會,說會鬧笑話,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如今你們的緣分到了,過到了一處去,也是上天的安排。”
這話曦遲聽著有些刺耳,她怎麽會不知道當初皇帝說的那些話,她還記得,因為那些話,她大半個月沒有理會皇帝,一直到禦船到了天津港,她和皇帝才漸漸的說了話。
也正是因為有那大半個月的不理睬,皇帝和曦遲才漸漸的發現了對方對於自己的重要性,天津港的那一晚,曦遲便知道,自己恐怕是陷進去了。
皇帝低下頭,頷首說是:“當日兒臣確實沒有這樣的想法,可是南巡大半年,兒臣與曦遲日日相伴,所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兒臣自願做了曦遲的仰慕者,眼下,兒臣亦是想為當初的魯莽向母後請罪。”
太後隻是擺了擺手:“這些都是小事。”
她說著看向了曦遲,道:“當初聽到你說你是餘家的女兒,哀家便擔心你會對皇帝不利,如今哀家隻有一句話,若是你真心喜歡皇帝,便安安分分的在後宮,若是你還心存歹念,不論皇帝怎麽反對,哀家拚著得罪皇帝也會要了你的命,可明白了?”
這話雖說警告,可是皇帝和曦遲都從中聽出了太後濃濃的愛子之情,皇帝心中有些愧疚今日的所作所為。
曦遲忙站起身說是:“奴婢謹遵太後娘娘懿旨。”
太後抿唇點點頭:“不錯,不愧是餘老的女兒,這氣度,是後宮的嬪妃都比不得的。”
太後認同了曦遲,皇帝心中興奮不已,按捺著嘴角朝曦遲看過去,碰巧對上了曦遲投過來的視線,兩下裏碰撞,曦遲竟有些羞怯的低下了頭。
皇帝道:“母後,兒臣虧欠曦遲良多,到時冊封的懿旨,還請您務必加蓋印璽。”
這麽說,就是位份不與太後商量了,太後盡量放軟了聲氣:“說起這個,哀家倒是要囉嗦幾句,曦遲的身份,哀家知道了尚且會多想,朝臣們若是知道了,又會怎麽樣呢?”
太後說著覷了眼皇帝的神色,繼續道:“餘家的事情終究是根刺,她的身份大白於天下,必定惹來許多的麻煩,所以曦遲的位份若是太高,定然引人注目,皇帝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