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後宮最不缺的就是久旱的妃嬪,她們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苦苦煎熬,有些位份低的一年還不得見皇帝的麵一次。
曦遲說什麽伴君如伴虎,皇帝不高興了跟前的人也不好過,這樣的話,在她們聽來滿滿的都是嘲諷。
這是在諷刺她們見不到皇帝,不知道在皇帝身邊的艱辛呢!
“這才在陛下跟前幾天,就覺得陛下是你一個人的嗎?頂著宮女的身份和陛下苟且,真是不要臉!”跟在姚昭容身後的一個妃嬪翻著白眼說出了幾個人都想說的話。
曦遲張了張嘴,發現沒辦法反駁,眼前這群人都是不講道理的,和她們掰扯下去,自然是掰扯不出什麽,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這麽想著,曦遲行禮道:“各位娘娘站了這麽些時候,定然是乏了,奴婢還有差事,就不打攪娘娘們了。”她說著想走,卻發現腳上的鞋子還沒穿上來。
那廂新燕已經過來了,看到一群嬪妃眼神不善的圍著曦遲就知道她有危險,她上前扶住了曦遲,小聲道:“咱們走吧!”
“本宮說了你可以走了嗎?”就在曦遲準備吸著鞋走開的時候,姚昭容帶著怒火的聲音傳來。
曦遲和新燕兩人轉過頭,隻見姚昭容怒道:“本宮在這後宮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麽不懂規矩的奴婢!”
“是啊!”方才說話的嬪妃接話道:“衣衫不整便算了,主子沒發話,竟然腳底抹油就想溜之大吉,這就是在禦前學來的規矩嗎?”
曦遲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她已經決心忍耐了,卻沒料到新燕是個護短的,她站到曦遲的麵前,對著姚昭容道:“昭容娘娘上後宮各個宮問問去,誰不知道曦遲現在是什麽身份?娘娘們逮著曦遲不依不饒的,難不成是想和主子作對嗎?”
姚昭容正愁曦遲是個軟柿子,兩邊的火花冒不起來,現在好了,曦遲身邊有個不要命的,她完全可以在今兒就尋個錯處,就算要不了曦遲的命,也能讓她脫層皮。
曦遲拉了拉新燕的衣角:“別說了,咱們走吧!”
可是姚昭容哪裏肯,一揮手,身後的宮女們將曦遲和新燕圍了起來,新燕下意識的將曦遲護在了身後,質問道:“昭容娘娘難道要在後宮濫用私刑嗎?曦遲犯了什麽事?奴婢又犯了什麽規矩?”
姚昭容的臉上滿是嘲諷的笑:“一個宮女,在本宮麵前張牙舞爪的,新燕,我念著你是禦前的老人了,本不想和你置氣,你倒好,感情眼下你不是陛下的奴婢,是餘曦遲的奴婢了?”
曦遲一聽便知道大事不好,新燕的那幾句頂撞給了姚昭容罰她們的由頭,今兒一頓罰是免不了的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剛想認錯,隻聽見新燕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昭容娘娘要罰奴婢,奴婢也認了,是奴婢頂撞您在先,可是昭容娘娘想要懲罰曦遲,還請您先想想主子被主子知道的後果!”
姚昭容怕過誰?在宮裏頭除了皇後那一黨人,想罰誰就罰誰,如今聽到新燕這麽說,更加激起了姚昭容想要顯擺自己能力的欲望。
她冷冷的一哼道:“你又是誰?敢這麽和本宮說話!”
姚昭容這會兒是真的怒了,曦遲趕忙上前拉住新燕就要往身後藏,自己如今和皇帝有牽扯,但凡姚昭容動了自己,皇帝不會不管。
可是新燕就不一樣了,她隻是禦前的宮女,在這個皇宮裏,宮女太監的命如草芥,就算今天新燕真的受了什麽委屈,皇帝還能讓姚昭容給新燕賠禮道歉不成嗎?
姚昭容見兩人穩穩的攙扶在一起,很有同仇敵愾的意思,想起自己剛進宮時,她也曾有一個互相扶持的姐妹,可是時間日久,那人竟然背叛了自己,到了皇後的身邊!
這麽想著,姚昭容心中怒火更甚,她輕輕的揮手,身邊的宮女們蜂擁而上,要將曦遲和新燕分開。
新燕緊緊的抓著曦遲,生怕她受什麽傷,宮女們撕扯著兩人的胳膊,曦遲聽到一聲脆響,是有個宮女狠狠地掰了一下新燕的手臂。
新燕的手臂垂了下來,卻還是本能的上前想要保護曦遲,沒成想幾個宮女將新燕狠狠地一推,將她推了撞在宮牆上。
新燕瞪大了眼睛,慢慢的癱軟了下去,幾個小宮女一看新燕暈過去了,都齊齊的愣住了,趁著這個檔口,曦遲掙脫了身邊的宮女們上前去抱起新燕。
這一抱,曦遲就感覺到手上傳來了黏膩的感覺,抬起來一看,竟然是血。
她抬頭在宮牆上尋找傷到新燕的東西,隻見一個拳頭大小的銅管在尖銳的伸在那裏,曦遲知道那個東西,是用來排水的。
尖尖的銅管上沾著血跡,很顯然新燕的後背被那個銅管戳穿了。
見了血,幾個地位的嬪妃有些慌了,紛紛用手帕掖著鼻子,而姚昭容呢,出了心中惡氣的同時也怕皇帝跟前的死了,到時候皇帝就算不找她的麻煩,也不會再寵愛她。
即使是這樣,姚昭容的姿態容不得踐踏,她走上前,看到一臉著急的曦遲道:“今日犯在本宮的手裏,算你倒黴!”說著她看向身邊愣住的宮女們吼道:“愣著幹什麽!把人給我拖下去!送到慎刑司!不嚐遍所有刑罰不出來!”
這下所有的小宮女們更不敢動了,誰不知道曦遲是什麽身份?況且慎刑司的刑罰,光是幾樣就能讓人死活不知,姚昭容這顯然是想要曦遲的命啊!
“快動手!”姚昭容不耐煩的催促著。
小宮女們顫顫巍巍的上前要將曦遲拖起來,還未碰到曦遲,隻聽遠處傳來匆忙的腳步聲,眾人慌忙抬頭看去。
“誰敢動她!”是個熟悉的聲音,洛桓揚帶著一眾羽林衛匆匆趕來,將眾人嚇破了膽!
姚昭容一等人慌忙讓到了一旁,夾道的角落很小,羽林衛們分作兩列站在巷口,洛桓揚快步上前,看到渾身淩亂的曦遲和躺在地上死活不知的新燕,眼底的怒火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