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遲著急有著急的辦法,新燕走不動沒事兒,曦遲向皇帝要了二人抬給新燕抬著去西角樓,一路上曦遲走得十分的高調,半點也不像之前那樣低著頭唯唯諾諾。

新燕看得好笑:“你這辦了一件得意的事兒,也用不著這麽得意吧?”

曦遲說這有什麽:“你的二人抬是主子賜的,相看樊班直是主子同意的,誰敢多說一句?”

曦遲其實不想和新燕說實話,經曆了上次那一遭,曦遲十分明白權利的重要性,一味的小心謹慎,不僅躲不掉禍事,反而讓人家覺得你是軟柿子,好拿捏。

於是乎曦遲學乖了,要什麽不能和皇帝要?隻要是應該的,旁人想說什麽也沒地兒說。

西角樓這個地方,說是樓,其實不過是個小花園,裏頭建著個測雨的風鈴塔,塔下樊班直已經等在了那裏,新燕從二人抬上下來,樊班直早已躬身拜了下去:“屬下見過兩位姑娘。”

在禦前的人被人稱做“姑姑”,可今日見麵為的是私事,所以樊班直叫兩人“姑娘”,從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曦遲便能看出樊班直是個細心的人。

待人抬頭站直了身體,曦遲和新燕都忍不住呆住了。

或許是曦遲見過的男人沒幾個,於是乎見到樊班直才會覺得驚豔,轉念想想,當初曦遲胡謅的話竟然成了真。

皇帝那樣的姿色,他說長得不錯的人定然錯不了。

因著做羽林衛,成日裏風吹日曬的,樊班直的麵色有些黑,可是完全不影響他的容貌,他穿著灰色的常服,卻半點也不會顯老,若是個會打扮的,隻怕是出門都要被多少小姑娘扔荷包了。

見新燕一直緩不過神來,曦遲朝樊班直笑道:“大人別見怪,我這姐姐這幾日身子不舒坦,因著主子開了口,再耽擱也不成,這才這樣過來了。”

曦遲很會說話,一句話道明了新燕身子不舒服需要照顧,更是說明了今日兩人相看是皇帝開了口的,半點不用擔心起什麽波瀾。

樊班直的眼睛一直垂著,甚至沒有看曦遲一眼:“姑娘的話,屬下記住了。”

開場打了,曦遲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她搖了搖呆愣的新燕道:“姐姐,你們在這兒坐坐,我上染織局取些東西。”

曦遲有意給兩人獨處,新燕渾身都不自在起來。實在是從進宮之後新燕便沒再見過外男,眼下見了人家還盯著人家看了這麽久,瞬間臉蛋紅了起來。

樊班直這才敢抬眼看向新燕,見她的臉上有紅霞,瞬間心口一震。

人家身上有傷,再讓人家站著不是理,樊班直朝不遠處的石凳指了指道:“姑娘不能站著,要不咱們過去坐坐吧?”

新燕點了點頭,挪動起步子來還是有些吃力,這時候,一隻精壯的手臂伸了過來:“姑娘掌著我吧!”

隻是一條手臂,卻讓新燕的心口大跳,猶豫再三,她還是將手搭了上去,感受到手臂上那輕飄飄的重量,樊班直的嘴角不由得上揚。

待新燕坐定,樊班直道:“方才得罪姑娘了。”

他這麽客氣,倒是讓新燕很是不自在,她道:“別叫什麽姑娘了,我叫新燕。”

她報了名字,按理說樊班直也應當報上他的名字才對,可是樊班直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我知道你,我見過。”

新燕不由得一驚,抬眼對上他滿是笑意的眼神,又慌忙的移開了:“想來定然是在主子跟前見過的,我是主子跟前的奉茶。”

樊班直笑得抱歉:“說來慚愧,我這樣的職位,沒有福氣得見陛下真容,是三年前,主子給咱們放賞賜,是你送來的。”

“你是當時的班直?”新燕想想又覺得不對:“可是當時的班直分明不姓樊。”

樊班直說是呀:“在宮裏摸爬滾打許多年,我也算是當上了班直,可是再沒得到過主子的賞賜了。”

三年前隻是不知名的小兵小卒,如今卻做了班直,也算是上進的,新燕道:“大家都是伺候主子的,沒什麽高低貴賤的,你這個年紀能做到班直,已經是很好的了。”

說罷新燕覺得自己的語氣似乎太像上屬,忙改口道:“我是說,你已經很厲害了。”

樊班直的眼睛一直在新燕的身上扒不下來,時隔多年,他似乎明白了自己一直不議親的緣故在哪裏,當年遇見了驚豔的人,以至於其他的女子他都覺得平平無奇。

他是個直爽的人,心裏想的什麽,立時就要說出來,心裏喜歡哪個姑娘,半點也不允許自己的心意藏著掖著。

他道:“其實我本不想議親的,隻是曦遲姑娘吩咐上門來的人說,相看的是禦前的人,我想著你在禦前……說不定是你,沒成想真的是。”

新燕聽罷,震驚得找不著北,他的意思是對自己念念不忘三年?

“姑娘別誤會!”見新燕驚訝,樊班直忙解釋道:“我也不是貪圖你的麵容,所以一直對你念念不忘,這些年來我想起你的時候不多,隻是當時人家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你來,心想若是真的要娶妻,能娶到你也很好,我真的不是覬覦你……”

他說著倒是自己慌了起來,大隆冬的,頭上急出了密密的汗珠。

新燕倒是第一次見這麽笨拙的人,不由得笑出了聲,見新燕笑了,樊班直拍著胸口,大大的鬆了口氣。

新燕說無妨:“今日來見你,不過是主子的旨意不可違逆,你放心,天底下沒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我早就已經想好了要在宮裏陪著曦遲,今日這場戲,多謝你陪我演。”

“不是不是!”她這麽說樊班直更急了:“我沒有不想娶你的意思,我是說,我想娶你,今日的相看你當是做戲,可是我是認真的。”

新燕張著的嘴巴合不攏,這樣的人,若是嘴巴靈巧些,恐怕招了多少姑娘都數不清吧!可偏偏說出來的話讓人覺得生硬又真摯。

“新燕姑娘,隻要你願意,回頭我就讓母親上你家提親,你若是不願意,我等著你,等到你出宮也可以!”沒等新燕回過神,我們不拘小節的樊班直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