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呢?”曦遲不解道:“主子並不是你們出宮了就不管了,出宮後有什麽難處,咱們都會幫忙的……”
“臣妾娘家人都死絕了。”江美人苦澀的笑道:“正因為臣妾娘家沒人,姚昭容才會肆無忌憚,什麽都不用顧忌。”
她說著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道:“快要下雪了,若是下雪了,臣妾就得在雪地裏跪著,隻因為臣妾進宮那年,在雪地裏跳了一支舞,陛下見到了很喜歡,就寵幸了臣妾……”
想起曾經得到皇帝的寵幸,江美人的臉上有著淺淺的笑容,卻是稍縱即逝:“隻是那之後,臣妾的噩夢便開始了……”
曦遲聽著不由得歎氣,心想以前的皇帝真不是個東西,嬪妃在他的眼裏就像是物件一樣,喜歡的時候寵幸一次,不喜歡了就扔在一邊,死活都不管。
“你沒有想過擺脫姚昭容嗎?”曦遲問道:“或是將這些事情告訴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會為你做主的!”
江美人臉上苦澀的笑容並沒有消失,她道:“告訴皇後娘娘又有什麽用呢?這整個後宮裏,姚昭容想要懲治的人,沒有她整治不了的。”
她說著視線慢慢的落下,落在了曦遲的臉上,突然臉色一麵,朝著曦遲就跪了下去。
“你這是做什麽?”她的動作倒是把曦遲嚇了一跳,曦遲退開了一步。
隻聽江美人道:“姚昭容在後宮中橫行,就算是鬧到了陛下跟前也不會有什麽重大的處罰,如今能夠幫臣妾的人隻有娘娘,還請娘娘救臣妾於水火!”
曦遲的嘴角不由得扯了扯,自己隻是想要勸勸江美人兩句,怎麽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江美人的救命稻草了?
她一麵伸手想要將江美人扶起來一麵道:“江美人說的我又何嚐不知道,隻是宮中太平了這麽多年,江美人所求我恐怕辦不到……”
“您可以辦到的!”江美人倔強的跪著不起身:“您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隻要您略施小計,姚昭容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可以看得出來,她是恨毒了姚昭容,說起話來也是咬牙切齒的。
可是曦遲才晉位不久,她不想被旁人當槍使,臉上笑著把江美人扶了起來,她道:“人貴在有風骨,江美人於姚昭容不對付,就應該反抗起來,眼下姚昭容於本宮還能維持些臉麵,本宮不想做那起子挑事兒的人。”
她又不傻,自己和姚昭容的仇自己報,為什麽要算上她的那一份兒呢?
眼看著曦遲不願意幫自己,江美人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她順從的起身,低頭道:“是了,娘娘如今正是盛寵的時候,沒必要為了臣妾和姚昭容鬧得不愉快,是臣妾僭越了。”
曦遲看著她的這個樣子,又忍不住覺得她可憐,她道:“雖然本宮幫不了你對付姚昭容,但是你既然在她的手底下過不得好日子,那麽本宮會和皇後娘娘說上一聲,給你換個宮室。”
曦遲說著背過身,看了看花廳裏,賢妃和德妃已經登記得差不多了,她嘴角牽起一絲笑容道:“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江美人性子柔和,但依本宮看來,您應當在秋日多去花房看看,那滿園的**,甚是好看。”
要出宮的嬪妃不在少數,曦遲和賢妃等人賴在皇後的宮裏撥了幾天的算盤,算出來的金額不由得讓賢妃瞪大了眼睛。
她張開的嘴巴合不攏:“這麽大一筆開銷啊?”
皇後一麵繡著花兒一麵歪頭看了一眼,笑道:“眼下國庫充盈,這麽些銀子主子還是有的,比起她們在宮裏頭歲歲年年的吃穿用度,其實也算是少的。”
曦遲趴在桌子上看著賢妃,滿眼都是羨慕:“賢妃姐姐,你打算盤的樣子好威武啊!”
德妃笑著罵曦遲是傻丫頭:“那叫什麽威武,你姐姐我上陣殺敵的時候,那才是真的威武,你不知道,當時敵軍一萬人突襲我方軍營,我帶著五百精銳給我爹斷後,將敵軍殺得堆成了山……”
曦遲像是在聽故事一樣,滿眼都是崇拜:“那一定很危險吧?”她沒有見過打仗,聽起來覺得很是稀奇:“最後打贏了嗎?”
德妃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當然打贏了,要是沒打贏,我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可是最後跟著我活下來的將士不足一百……”
一將功成萬骨枯,德妃在宮裏的時候長了,有時也會想起沙場上的刀光劍影,有時候想想會覺得後怕,她多少次死裏逃生,原本以為她的歸宿在戰場,沒成想卻是在後宮。
“還不是因為打了那幾年的仗,現在天兒一冷就渾身疼!”皇後沒好氣道:“當初本宮就不同意你上戰場,可你倒好,悄咪咪的跑著去了,最後還給你爹抓了個正著!”
說起往事的,德妃臉上又有了笑容:“那時候年輕嘛,向往著外頭的世界,一心想著做個大英雄。”
“曦遲你呢?”德妃忍不住問曦遲道:“你小時候想要做什麽樣的人?”
曦遲仔細想了想,她小的時候憊懶的很,成天倒在阿娘的懷裏撒嬌,那個時候,她就想嫁個像阿娘一樣溫柔的男子,讓她也可以天天在人家的懷裏撒嬌。
她笑起來道:“小時候我沒什麽想法,可能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一心隻想混吃等死。”
她這麽一說,眾人都笑了起來,皇後道:“混吃等死其實也不錯,你們不知道,我小的時候,一心想要做個說書的,後來發現說書的沒有女先生,就想寫話本子。”
“那您寫出來了嗎?”曦遲常聽她們說話本子,自己卻沒有看過,感興趣得很。
隻見皇後搖搖頭道:“你見過哪個寫話本子的皇後?我想看的話本子還沒看完呢,就進宮來當皇後了,進了宮門,那些東西自然不能再碰了。”
“誰說的!”曦遲道:“誰說皇後就不能寫話本子了?您快寫!您寫了我天天來雍和宮找您看!”
皇後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笑得很是寵溺:“好!既然你想看,姐姐就寫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