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人氣色好了許多。”曦遲端著酒杯站起身道:“想來定然是長春宮的風水養人,這身形看上去都豐盈了許多。”
江美人的臉上總算有了笑容,她羞怯道:“娘娘盡會拿臣妾說笑,臣妾能有今日,都是娘娘的功勞,往後娘娘有什麽需要臣妾幫忙的,盡管和臣妾說。”
江美人說著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曦遲亦是仰頭飲盡了,再低頭,隻見江美人依然站在那裏,笑臉吟吟。
“娘娘可聽說了,據說蒙北局勢緊張,陛下有意要封那位做貴妃。”江美人挨著曦遲小聲道。
曦遲天天和皇帝膩在一起,但是自從晉位,曦遲便有意避開朝政,江美人說的這個事情曦遲還真不知道。
她道:“妹妹是聽誰說的?”
江美人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偷聽之後道:“聽誰說的不要緊,臣妾隻是想要告訴娘娘,若是那人成了貴妃,在後邊便是一人之下,到時候娘娘想要對付她,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曦遲一聽心中便明了了,說到底江美人從來沒有放棄讓曦遲出頭對付姚昭容的想法,在她的心裏,自己拉了她一把,為的是和姚昭容作對。
可是她想錯了,曦遲不過是看她可憐,難得的發了回善心,至於江美人想要躲在她的身後讓自己去出頭,那是絕無可能得。
曦遲的笑意褪下去了些,她道:“朝政的事情,咱們後宮的女子都插不上手,若是主子真的要晉封,那也是主子的意思,皇命不可違,本宮也是沒有辦法的。”
江美人眼看著曦遲說話滴水不漏,便知道曦遲防範著她,尷尬的笑了笑:“也是,陛下的旨意,誰又能違抗呢?是臣妾失言了。”
她說罷便行禮退下了,曦遲的臉色瞬間變得寒冷。
“你少搭理她。”一旁的德妃大口的吃著牛肉道:“她這個人,陰沉沉的,看著就不是什麽好人。”
德妃從來看人都是看表麵的,但不得不說這次德妃看得很準,江美人看上去的確是個不省心的。
曦遲笑著拿帕子給德妃擦了擦嘴:“臣妾知道,德妃姐姐喜歡的就是臣妾這樣平日笑得花枝招展的!”
德妃笑著罵她不要臉,複又繼續啃著自己的牛肉骨頭了。
這一餐飯吃得很是漫長,一直到了深夜,曦遲才回到翊坤宮,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要坐得散架了。
她擺成了大字躺在**,雖然嘴上說著不在乎,但是江美人說的話卻一直在腦子裏翻來覆去的,貴妃是四妃之首,姚昭容那樣的人要是做了貴妃,隻怕皇後都要頭疼了。
正胡思亂想的,鬆月來到她身邊道:“娘娘,快些起來吧!預防著主子一會兒要過來。”
曦遲疲憊的擺擺手道:“不會的,今兒是除夕,陛下定然和皇後娘娘一起在寶慈宮守歲,不會過來了。”
她說著輕輕的歎氣道:“難怪新燕姐姐說闔宮大宴勞累,我坐著都覺得累,更別說你們這些站著的了。”
她說著微微抬起頭道:“你快些去休息吧,等時辰到了我讓菱兒去叫你起來吃新年餑餑。”
鬆月嘴角含笑,曦遲還是跟個小孩子似的:“那奴婢伺候娘娘洗漱。”
曦遲擺手說不用了:“這會子腦子清明得很,反正明兒不用早起請安,我晚些再就寢……”
“娘娘!”正說著,隻聽見林嬤嬤的聲音從外頭傳來,進門喜氣洋洋的道:“娘娘快些起身吧!有喜事兒等著您呢!”
曦遲丈二摸不著頭腦:“什麽喜事兒?”
林嬤嬤一麵將她拉起來梳妝一麵道:“您起來就知道了,人已經在花廳等著了,就等著您了呢!”
曦遲心想定然是林嬤嬤和菱兒等想出來的什麽新年守歲的遊戲,雖然身上疲懶,但還是任由林嬤嬤將她拉起來整理好衣裳,跟著林嬤嬤進了花廳。
和預想的不太一樣,花廳裏坐著兩個陌生的婦人,見了她齊齊的起身,曦遲驚訝的發現,她們的身邊跟著三個小小的人兒!
“臣妾慶南巷吳白氏,見過宸婕妤。”
“臣妾南北大街孫劉氏,見過宸婕妤。”
“你們是……”曦遲一時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難怪林嬤嬤說是喜事呢?原來是將當日在江南收養的三個孩子帶來了。
林嬤嬤抿唇笑著介紹道:“這位白夫人,是樞密院副使吳大人家的,這位劉夫人,是西北大營孫參軍家的,她們二位各自收養了當日娘娘和陛下帶回來的三個孩子,這不,除夕夜來給娘娘拜年了。”
“快些起來!”曦遲說著親手將兩人扶了起來,攜著她們的手落座道:“兩位夫人宅心仁厚,本宮該感謝兩位夫人才是。”
“娘娘客氣了!”孫劉氏一看就是個直爽的性子,說話也中氣十足:“娘娘不知道,我家那位老早就想要個孩子,可惜臣妾不爭氣,家中長輩急得不行,現在好了,一下子兒女都有了,這都是娘娘給咱們的福氣呀!”
一旁的吳白氏抿唇笑著說是呀:“臣妾家中兒子眾多,就是沒個姑娘,主君念叨了多少年,可惜臣妾年老色衰,實在不宜生育,如今有了這個姑娘,娘娘不知道臣妾心裏多歡喜!”
她說著朝小姑娘招招手:“琉璃,快來,給娘娘磕頭!”說罷轉頭看向曦遲道:“家中主君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個姑娘,給孩子取名仙君,小字琉璃,娘娘莫要見笑。”
她這麽說著,孫劉氏亦是朝那對龍鳳胎招招手道:“南書,南琴,快上前來給娘娘磕頭。”孫劉氏說著不好意思的笑道:“娘娘莫見笑,臣妾和將軍沒讀過什麽書,這名字還是將軍求得陛下取的。”
看著三個小孩兒齊齊的拜下去,曦遲連連說好,伸手將三人扶起來道:“都很好,名字好,模樣也好,性子也好,當真是什麽都好。”
“林嬤嬤,快拿紅包來!”曦遲樂得找不著北,趕忙讓林嬤嬤去準備紅包,繼而轉頭看向兩位夫人道:“不瞞兩位夫人說,當初本宮就想認她們做幹親來著,隻因在江南諸多不便,如今本宮想將這禮補上,不知兩位夫人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