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曦遲一樣迫不及待的人,還有皇帝,他早早的部署好了一切,身穿常服坐在二裏亭裏喝茶。
已經開春了,二裏亭外鶯飛草長,時不時的還有采花的蝴蝶路過,若是曦遲在,定然撈起裙子就衝進花叢裏撲蝴蝶去了吧?
皇帝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隨即慢慢的消散。
曦遲被乞顏諾寒擄走已經半個月了,也不知道乞顏諾寒有沒有慢待曦遲,若是曦遲受了什麽苦,或者因此恨上了他,他該怎麽辦呢?
想到了所有,獨獨沒有想到乞顏諾寒會鑽了內亂的空子,早知道這樣,他就不該將曦遲帶來。
胡思亂想之際,遠處來了個人,以往他的身邊都跟著個明豔的女子,眼下他形單影隻,顯得有些落寞。
乞顏諾寒慢慢的走近了,見皇帝不緊不慢的喝著茶,嘴角輕輕的揚起來道:“本王還以為大麟皇帝是唬我的,沒成想還真的來了。”
皇帝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掃了一下,他的臉色不是很好,想來前些時日那一戰他並沒有討到什麽好處,這不,都已經來和談了。
“麟國人最重承諾,答應了大汗和談,便一定會來。”
乞顏諾寒點了點頭,手中的扇子朝四周指了指:“隻是您來便來了,帶了這麽多人,是害怕本王在這裏殺了你?”
皇帝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他輕輕的勾起唇角道:“您不也帶了些許人來嗎?”
皇帝的目光朝乞顏諾寒的身後看去,不遠處的樹林正適合埋伏,而那裏,早就已經有乞顏諾寒準備好的將士。
乞顏諾寒笑了笑:“彼此彼此!”他一麵說著一麵落座:“既然大家都做了充足的準備,那就說說各自的條件吧!”
“曦遲呢?”皇帝並不想和乞顏諾寒繞彎子,他開門見山的道。
乞顏諾寒喝茶的手頓了頓,隨即放下茶杯笑道:“陛下真是奇怪了,曦遲是您的妃子,您怎麽反倒問起本王來了?”
這是不承認擄走了曦遲,皇帝的眼神變得寒冷:“朕以為,大汗來這裏,是有誠意了,可是如今看來,您並沒有想好好和談的意思。”
乞顏諾寒笑了起來:“陛下何必動怒呢?曦遲在哪裏,是她的自由,您問本王,本王自然是答不上來的。”
這麽說來,是曦遲自願留在蒙北大營的?
皇帝膝蓋上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他不相信曦遲會願意在乞顏諾寒的身邊,可是現在乞顏諾寒手裏捏著人,就像是捏住了自己的命脈似的。
乞顏諾寒看著他這個樣子,忍不住笑起來道:“瞧瞧,才開始您就這幅表情,若是要翻舊賬,本王倒是有好些舊賬要翻翻,可是今日來之前曦遲囑咐了要本王心平氣和的,本王也不能不聽汗王妃的話不是?”
皇帝的一口銀牙差點咬碎了,待冷靜下來才發現差點被乞顏諾寒糊弄了。
他為什麽這樣說?為的不是是激怒自己,從來占據有利位置,來和自己要那些自己本不可能給的東西。
好在他還算鎮定,他足夠相信曦遲,這足以讓他放開手腳。
皇帝端起茶壺給乞顏諾寒倒茶,臉上染著淡淡的笑容:“朕倒是忘了,大汗和曦遲本就是舊友,老友相聚,自然是要敘敘舊的。”
“朕也不繞彎子,朕不忍心看著百姓生靈塗炭,大汗這次想要倉陽城,為的不過是這方水源,朕承諾,隻要停戰,倉陽縣城作為第一個互市地,再免三年賦稅。”
這樣的條件,已經足夠**了,乞顏諾寒不擅長繞彎子,他嘴角輕輕的勾起說好:“不過本王還有一個條件。”
此時的皇帝覺得曦遲回來就在眼前,自然依著乞顏諾寒,他抬手示意乞顏諾寒說。
乞顏諾寒手裏的折扇輕搖,他道:“本王要餘曦遲。”
皇帝驀然抬眼,看著乞顏諾寒這個嬉皮笑臉的模樣滿心的怒火,腦子沒有手腳快,他的拳頭已經出去了,乞顏諾寒低頭躲開,在抬頭時,已經被皇帝扼住了脖頸。
躲在暗處的兩方守衛齊齊現身,瞬間劍拔弩張。
可以開互市,可是免賦稅,但是一旦提到曦遲,皇帝便按捺不住,乞顏諾寒沒有看錯,對於皇帝來說,曦遲是他的命脈,也是他的軟肋。
“都退下!”乞顏諾寒笑著朝自己的人揚手道:“本王與大麟皇帝切磋切磋,你們插什麽手?”
皇帝咬緊了牙關,這才控製住了自己,將乞顏諾寒慢慢的放開,他咬牙道:“她是朕的妻。”
乞顏諾寒理了理淩亂的衣裳,慢悠悠的坐下道:“您說她是您的妻,可是說到底,她不過是您後宮中的一個嬪妃,您的妻是皇後,您能讓她做皇後嗎?”
皇帝一時間語塞,竟找不到話反駁。
乞顏諾寒嘴角勾起道:“可是在蒙北就不同,她若是想要做汗王妃,那就是正經的正室嫡妻,若是不想做汗王妃,她就將是我蒙北的輔政王,您是知道的,在我們蒙北,女子也是可以做王的。”
“朕不會答應!”不管乞顏諾寒說什麽,皇帝都不會忍受身邊沒有曦遲。
乞顏諾寒接著道:“她在您的後宮裏隻能和一群女人鬥來鬥去,您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個治世之才,您甚至都不知道,她明白的理政之道不輸任何一個男子,陛下,在您的身邊,還是在本王的身邊,本就是曦遲的自由,您又何必這麽專斷呢?”
若是讓曦遲選擇呢?聽罷乞顏諾寒的話,皇帝竟沒了勇氣去想曦遲的選擇。
他怎麽會不知道曦遲是治世之才,最開始的時候他就清楚的知道,他還不止一次的感歎曦遲為什麽不是個男子,她若是個男子,定然不比她的父兄差。
可是麟國女子不得幹政,他將曦遲放在後宮,原本以為是在保護曦遲,卻忘記了曦遲有著雄心壯誌,他也是在束縛著曦遲。
胡思亂想之際,乞顏諾寒拿出一封信交給皇帝,得意道:“這是曦遲給您的道別信,她呀,要跟著本王去做輔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