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寶慈宮出來,鬆月一個勁兒的犯嘀咕。

“怎麽太後娘娘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鬆月道:“往常也不見太後娘娘親近您,怎麽今兒這麽客氣不說,還異常的關心?”

她說著太後看向步攆上的曦遲:“別不是太後娘娘憋著什麽壞想要害您吧?”

眼下還在長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在少數,曦遲知道鬆月嘴巴不把門兒的毛病又犯了,垂眼冷冷的看向鬆月,鬆月瞬間閉了嘴。

待身邊的人都過去了,曦遲道:“太後娘娘不是傻子,強勢了這麽些年,前幾個事情足以讓她看出來主子維護的是我,太後娘娘向我表個親近,也是讓我不再計較之前的事情的意思。”

鬆月倒是不明白了:“那太後娘娘為什麽又要提起冷宮呢?她還在為了當初姚氏的事情在記恨您嗎?”

曦遲道:“記恨也好,不記恨也罷,眼下姚氏都隻是冷宮裏的一個廢妃,再也成不了什麽氣候,太後提起冷宮,不過是想要讓我記得,上一次的事情,是她護著我讓姚氏栽了跟頭,我記得她的恩情,往後也好相處。”

鬆月聽罷輕輕的歎了口氣道:“這宮裏頭的日子真是不好過,堂堂的太後,也要挖空心思的來做這些事情,還好太後娘娘對麵的人是娘娘您,若是換了旁人,指不定就和太後娘娘結怨了。”

曦遲的嘴角輕輕的勾了起來,想要笑話鬆月是個笨蛋,她道:“太後娘娘再怎麽說也是曾經垂簾聽政十餘年的,什麽樣的人要用什麽樣的招數,太後娘娘心裏比誰都明白,她知道我吃軟不吃硬,所以寥寥的幾句話就與我表了親近,若是換了旁人,威逼利誘,什麽樣的招數用不得。”

鬆月聽得心驚,她緊張道:“既然這樣,娘娘為什麽還要接受太後娘娘的親近呢?太後娘娘城府這麽深,一朝翻臉,娘娘豈不是就危險了?”

該來的事情什麽時候躲得掉呢?曦遲撐著腦袋道:“太後娘娘有句話說得很對,她再怎麽說也是主子的母親,她是陛下敬重的人,我要是站在了太後娘娘的對立麵,後宮裏鬧笑話倒是小事,看主子的笑話的人必少不了,何苦來。”

她微微的閉上眼道:“我和太後娘娘和解,少不了一塊肉,隻是幾句話的功夫,往後見了麵親熱些,和氣些,也不費什麽心思,何苦烏雞眼兒一樣的鬥得你死我活呢?”

鬆月亦是聽得歎氣,忽然她轉了話鋒道:“可是太後娘娘不滿主子獨寵娘娘您,娘娘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自古祖訓如此,更何況如今在曦遲的心裏,皇帝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她道:“初一十五留宿中宮,這是祖訓,主子若是為了我破了這個例,就算後宮沒人敢說,前朝大臣們的折子裏噴的唾沫也要把我淹死,回去便收拾收拾,將主子的東西送回春熙堂去吧!”

其實曦遲有自己的私心,皇帝在翊坤宮,她想要好好的計劃也不能,眼下得了這個契機,讓皇帝回到春熙堂去,她也能安心的收拾到時要帶上的東西。

回到翊坤宮,曦遲覺得很是憊懶,鑽回被子裏睡了個午覺,才將閉上眼,隻聽林嬤嬤說皇帝來了。

她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隻見皇帝從門上進來,坐到了她的榻邊,靜靜的看著她。

她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看到皇帝緊繃著的臉,忍不住問道:“主子怎麽不歇午覺?這個時候了到臣妾這兒來做什麽?”

皇帝卻沒有和她嬉皮笑臉的心情,他道:“我聽說太後傳你去寶慈宮了。”

“是呀!”曦遲點點頭道。

皇帝接著道:“去了寶慈宮回來,你就讓鬆月將我的東西送回了春熙堂,是太後的意思嗎?”

曦遲總算明白皇帝緊繃著一張臉是因為什麽了,敢情他覺得是太後逼著曦遲將他趕出了翊坤宮,這會兒子準備給曦遲主持公道呢!

曦遲笑著抓住他的手道:“太後娘娘是說了,但是將你的東西送回春熙堂,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的主意。”

皇帝一臉的不可置信,問曦遲為什麽。

曦遲笑他傻:“您是不是忘了,您是皇帝,您的妻子是皇後娘娘?”

聽她這麽一說,皇帝懊惱的低下了頭,這個事情一直以來都是他心裏的痛點,他深愛著曦遲,卻不能給曦遲一個正妻的名分,如今連在曦遲的宮裏還要被太後和朝臣說三道四。

曦遲軟下了聲音道:“太後娘娘都看不下去了,別說外頭的朝臣了,這宮裏的妃嬪們,多少是和朝臣們沾親帶故的,別的不說,單從我到了您跟前,您便不再召幸,這樣的事情,朝臣指不定上了多少的折子。”

她說著在皇帝的手上輕輕一握道:“我知道您心疼我,不想讓我傷心,隻是您身份在這裏,不能違了祖製,雖說您去了,我自然是會傷心的,但是既然選擇了嫁給您,我早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誰叫我如今是您的貴妃了呢?”

皇帝聽了她的話,更加覺得對不住她,溫聲道:“芽兒,我原本不是想讓你過這樣的日子的,我想要讓你快樂,就像當初在餘家的時候,你那麽活潑……”

“人總是會長大的。”曦遲道:“若是一直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沒了性命。前朝後宮密不可分,您為了我已經支撐了這麽久,前朝後宮必定怨念叢生,我不想做楊妃,主子您也不能做唐明皇不是?”

皇帝聽沒聽進去曦遲不知道,隻是見皇帝的臉上滿是愧疚之色,他在曦遲的手上拍了拍道:“你放心,我不會做唐明皇的。”

“那便好。”曦遲微微的笑著,皇帝又說了許多關切的話,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回了春熙堂。

送走了皇帝,曦遲的麵色慢慢的冷了下來,不知怎的,現在皇帝的每一句話,都讓她能嗅到虛假的味道,或許,她已經將內心所有的愛意消耗殆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