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剛露白,鬆月走進寢殿,小心的將曦遲搖醒,曦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

沒成想鬆月憋著笑道:“主子早早的就來了,這不,等著娘娘送主子去上早朝呢!”

曦遲的腦袋有些懵,昨夜皇帝並沒有歇在翊坤宮,怎麽早早的就在這兒了呢?

她疲懶的爬了起來,門口傳來了腳步聲,皇帝身穿朝服站在那裏,定定的看著她。下一刻皇帝露出了一個笑容道:“不用起來了,我就是來看看你。”

看看她?這麽大清早的?曦遲的腦子清醒了些,打著哈欠打趣道:“聽說昨兒主子歇在了習才人處,怎麽大清早的又在翊坤宮呢?”

皇帝的臉色有些尷尬,昨晚他睡在貴妃榻上,一晚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延捱到淩晨,終究還是忍不住了,早早的起身穿好了朝服來了翊坤宮。

不知怎的,進入翊坤宮的那一刻皇帝覺得渾身舒適,他清楚的知道,並不是因為翊坤宮多麽豪華舒適,而是翊坤宮有他心心念念的芽兒。

“我想吃你宮裏的醃漬小菜了,特地來跟你說一聲。”皇帝道。

曦遲憋著笑,斜眼看著他道:“真的嗎?若是想吃,讓德總管傳個話就成,主子怎麽還巴巴的跑來了呢?”

這下皇帝的臉上掛不住了,看著曦遲坐在**那個嬌媚的模樣又不忍苛責,他繃著尷尬的麵皮道:“朕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這是朕的後宮!”

說罷他轉身出了門,徒留曦遲和鬆月在寢殿裏捂著嘴笑出了聲。

不過既然皇帝提了一嘴,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的。中秋近在眼前了,曦遲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收拾心情了。

鬆月伺候曦遲穿好了衣裳,又拿起篦子給曦遲篦頭,曦遲從菱花鏡中看著鬆月,心裏細細的盤算著找個什麽由頭將鬆月送回染織局去。

可是鬆月既然已經出來了,莫名其妙的又回去,總是有人會說閑話,若是讓鬆月佯裝受罰回去,就算有束夢護著,鬆月也免不了流言蜚語。

正想得起勁兒,鬆月問道:“娘娘一直看著奴婢做什麽?”

曦遲抿唇笑起來:“我在想啊,要不我找個好人家,把你嫁出去吧!”

鬆月給曦遲插步搖的手微微停頓,隨即嘴角一笑道:“娘娘說的這是什麽話,奴婢來您的身邊才這麽點時候您就嫌棄了?馬不停蹄的就要打發奴婢出去嗎?”

曦遲笑道:“哪裏是你不好了?就是因為你太好,我才要把你往後的路都想好了,你的年紀與我差不多,要是在宮外,早就已經嫁人生子了,宮裏的日子難捱,我不能耽擱了你不是?”

鬆月說不耽擱:“奴婢從來沒有和您說過,奴婢是罪臣之女。”

曦遲一聽愣住了,鬆月一麵給曦遲整理頭飾一麵道:“奴婢本就是受罰進的染織局,後來認識了您,陛下又親自下旨讓奴婢來染織局伺候您,是奴婢的福氣,您若是現在想讓奴婢出去嫁人,哪裏會有人娶一個罪臣之女呢?”

曦遲不由得輕輕的歎了口氣,這麽一來,除非給鬆月找好了人家,要不然輕易放她出去,她的日子隻會更艱難。

曦遲拉住她的手,溫和道:“我並不是嫌棄你什麽,正是因為咱們多年的情分,我才想著讓你往後的日子平安喜樂,既然你眼下還不想出去,那便先伺候著吧,到時候看上了哪家的郎君,盡管與我說,我給你做主,就算我做不得主,不還有陛下呢!”

鬆月抿唇應下了,可是在她的心裏,從來就沒有想過出宮嫁人這個事情。

她扶著曦遲道貴妃榻上坐下,嘴裏說道:“其實奴婢不想嫁人,小時候在家時,父親姬妾無數,母親性子軟弱,常常被妾室欺負,父親卻半點也不在意,甚至看都不願意看母親一眼,一想到奴婢嫁人之後或許也會遇上這樣的人家,奴婢心裏就害怕得很。”

她說著看向曦遲,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還不如跟著娘娘呢,宮裏頭的小太監小宮女,見了奴婢都得叫一聲姑姑,您還會教我道理,這麽一來,不嫁人才是上算。”

曦遲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腦袋:“說什麽胡話呢?哪裏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她心裏細細的盤算,拉著鬆月的手道:“你父親犯下的罪過,終究和你是不相幹的,要不然主子也不會讓你到我跟前伺候,你不用想太多,你夫君的人選,我親自給你挑,到時候你若是滿意了再定下來,好嗎?”

若是能這樣,往後的日子定然不會受什麽欺負,自然是最好的。

鬆月紅了臉頰:“哪裏有您這樣的主子,自己有了好歸宿,就有了做媒的癮,先前給新燕姐姐找了婆家不算,現在還要來找奴婢的!”

曦遲聽罷笑了起來,她注定不能在這個皇宮裏磋磨,或是死了,或是逃出去,送不能讓鬆月替她承受皇帝的雷霆震怒。

眼看著時間不多了,曦遲道:“今兒我精神好,回頭就給你打聽打聽,中秋是個好日子,若是看準了,中秋就能給你放出去待嫁了。”

她說著在鬆月的手上拍了拍道:“其他的你別操心,如今我旁的沒有,錢財還是有些的,到時候給你買個宅子,待嫁就在那宅子裏,往後要是夫家對你不好了,你也可以回去住,這麽的,總不至於讓自己受了委屈。”

她這麽急吼吼的,讓鬆月看出了些不對勁,曦遲想要將她盡快打發了,難不成是要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鬆月問道:“娘娘,您不會……您不會有什麽事情瞞著奴婢吧?”

曦遲微微的一頓,笑著搖了搖頭,所有的事情,鬆月不知情是對她的保護,她道:“沒什麽事情,我隻是想你能過好日子,你跟我一場,什麽都 替我考慮,我也得替你考慮考慮不是?宮裏頭險象環生,當初連是禦前宮女的新燕姐姐尚且受了害,我又怎麽放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