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中沉浮半生,曦遲總算是見識到了自由廣闊的天地。剛開始的幾天,她尚且能苦中作樂,時間久了,她慢慢的發現,皇帝是真的發怒了。

追殺的人一波接著一波,洛桓揚隻能帶著她東躲西藏。原本剛剛恢複的身體慢慢的開始變得柔弱,在野地裏睡了一天,曦遲便得了風寒。

客棧是不能住的,洛桓揚隻得賃了架馬車,曦遲睡在馬車上 ,洛桓揚則每夜靠著馬車打盹兒。

可是曦遲的身體好像是在和自己作對,大半個月下來,風寒半點沒有好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實在不成,咱們去城裏找個郎中看看吧!”洛桓揚勸曦遲道。

曦遲覺得很不好意思,剛想說話,喉頭突然間發癢,她劇烈的咳嗽了一番:“是我對不住你,連累你了 。”

洛桓揚說哪裏,他恨不得永遠可以在曦遲的身邊,就算不說出自己的心意,就這樣做曦遲的護衛,甚至是哥哥,一輩子守著曦遲 。

“再往前走就是草原了,草原上一望無際,咱們車程可以快起來,追兵就追不上咱們了。”洛桓揚道:“隻是草原上難尋到人家,還是上城裏看看郎中的好。”

曦遲輕輕的搖了搖頭:“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能早些甩掉那些煩人的尾巴也是好事,咱們還是快些去吧!”

洛桓揚也想早點甩開追兵,再看看曦遲的模樣,風寒拖了這麽些時候不見好,也不急在這一時的醫治,到了蒙北的境內,再好好的找個巫醫看看也不是不可。

這麽說著,洛桓揚揚鞭向著草原的方向去,臨近傍晚,兩人總算是來到了草原的邊界上,洛桓揚停下了匆忙的馬蹄,扶曦遲下車來吃東西。

剛下馬車,曦遲便看到了天邊火紅的夕陽,她瞬間看呆了。在皇宮的時候,所有的天空都是四四方方的,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的夕陽。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往後的餘生若是在草原上度過,也是一種慰藉。”曦遲一麵看著夕陽一麵道。

洛桓揚拉著她在毛氈上坐下:“以往我隻知道當差,從來沒有好好的看過什麽景色,自從來了背北境,才知道原來天地這麽廣闊,到處都是值得一看的風景。”

曦遲坐在毛氈上,縮起膝蓋看著漸漸落下顛得太陽,心中的煩悶一掃而光,雖然還是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一通,但是她的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容。

“已經出了大麟的境內了嗎?”曦遲問道:“我們沒有通關文牒,算不算間諜?”

洛桓揚輕輕的笑了笑,指著前頭看上去十分光滑的山包道:“翻過了那座山,便是蒙北境內了,草原遼闊,咱們在草原上安個家,沒人會來查看的。”

家嗎?說到這個字,洛桓揚忍不住紅了臉。自從曦遲去了皇帝的身邊,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和曦遲有一個家。

曦遲點點頭道:“往後咱們兄妹相依為命,買上一群牛羊,白天你去放牧,我在家裏給你做熱騰騰的飯菜,若是什麽時候你遇上了美嬌娘娶回家,我一定會好好的待嫂子,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給她,過一久嫂子再生個白白胖胖的孩子,這個家就更熱鬧了。”

所以到了最後,曦遲還是沒有想過做自己的妻子,不過隻要能和曦遲在一起,洛桓揚便已經很滿足了。

他說好:“隻是不知道我這樣曾經隻知道打打殺殺的人,能不能做一個合格的牧民。”

曦遲說怎麽不能:“你在我眼裏是最無所不能的,小時候四哥哥跟著你,我還總覺得四哥哥沒你聰明。”

她說著笑了起來,一路上曦遲的心情都不好,洛桓揚從來沒有見到曦遲這樣開心過,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洛桓揚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正在兩人暢想著未來的時候,身後的樹林裏傳來了稀稀疏疏的聲音,洛桓揚瞬間警覺起來,他繃著臉小聲道:“快上車……”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身穿夜行衣的暗衛出現在他們的身後,洛桓揚將曦遲護在了身後,隻見帶頭的人看到洛桓揚,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很是艱難的喊了一聲:“大哥。”

洛桓揚緊緊的將曦遲擋在了身後,他道:“若是還認我這個大哥,今夜就當沒見過我們。”

領頭的人臉上很是為難:“大哥,不要讓兄弟們難做,我們隻是想把貴妃娘娘帶回去。皇命難違……”

“那便各憑本事吧!”洛桓揚的長劍出鞘,直指帶頭的暗衛。

那暗衛猶豫再三,終究是一揮手,身邊的六七個暗衛一擁而上,幾人的武功出自一家,誰也占不到誰的便宜,不多時,洛桓揚的胳膊上便挨了一劍。

皮肉綻開的聲音嚇到了曦遲,她慢慢的退到了馬車邊上,小心的躲在了那裏,有暗衛想要過來抓她,最終還是被洛桓揚的長劍逼了回去。

“快上馬車!”洛桓揚回頭對曦遲喊道。

逃命的時候,曦遲顧不得那麽多,三下五除二爬上了馬車,洛桓揚且戰且退,到了駿馬的身邊,也不上車,對著掀著簾子的曦遲道:“在邊界處等我!”

話音剛落,洛桓揚在馬背上狠狠地一拍,駿馬跑動了起來,強大的慣性讓曦遲跌坐在馬車上,再爬起來的時候馬車已經在往蒙北邊境的方向跑,曦遲想要起身去拉韁繩,卻發現這匹馬像是瘋了一樣,完全拉不住。

她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馬身上有一道刀疤,正在杳杳的往外流血,想來是方才纏鬥的時候不小心傷了的。

這下馬車徹底的停不下來了,曦遲努力的控製著方向,駿馬瘋狂的奔跑,將她顛得七葷八素的。

回頭看去,洛桓揚還在和那群暗衛纏鬥,他們纏鬥的身影越來越小,天也漸漸的暗了下來,四周慢慢變得漆黑,曦遲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頭慢慢的開始發暈,她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身上冷得很,閉著眼睛將氈子裹在了身上,伸手扣緊了顛簸的馬車,曦遲漸漸的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