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顏諾寒匆匆帶著護衛和巫醫到曦遲的住處,隻見裏麵燈火通明,乞顏諾寒推門進去,一陣寒意侵來。
他來到曦遲的床邊,隻見曦遲雙眼緊閉躺在**,雲兒在一旁給曦遲擦汗,可是曦遲的冷汗像是流不完似的,不多時額頭上又全都是。
她的麵色蒼白得像白紙,乞顏諾寒慌了神,忙問把脈的巫醫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巫醫小心的答道:“姑娘的身子本就沒有養好,加上晚宴喝了酒,邪氣入體,現下隻能以藥物給姑娘吊著信命 ,能不能醒過來……”
“都是幹什麽吃的!”巫醫的話還沒說完,乞顏諾寒發了怒:“不知道姑娘的身子不好嗎?為什麽還讓她喝酒?再者,這個屋裏頭難道是燒不起炭盆嗎?冷成這樣!要是姑娘有什麽好歹,本汗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伺候的眾人聽見乞顏諾寒發了怒,一個個害怕的跪在地上篩糠。
他們的這個大汗,誰都知道罰起人來半點也不會手軟,當初他可是在自己的父汗麵前親手殺了好幾個親兄弟的人!
“愣著幹什麽!”乞顏諾寒朝著巫醫吼道:“還不快去備藥!”
巫醫麻溜的爬著出去了,乞顏諾寒怒氣衝衝的看著他的背影,轉頭將雲兒手裏的帕子一把奪了過來,親自給曦遲擦汗。
這一夜注定不太平,乞顏弘濟望著王帳的方向一夜未眠,存宜公主坐在**發了一夜的呆,而乞顏諾寒則在曦遲的床邊守了一夜。
“大汗還沒有回來嗎?”坐在**的存宜手腳已經麻了,她啞著嗓子問雪兒道。
雪兒看了看外邊,天邊已經露白了,隱隱有雪花飄下來,她小聲的回道:“大汗或許是在別處歇下了,卯時殿下還要接受宗室貴婦的朝拜,殿下睡一會子吧!”
存宜慘淡的一笑:“自然是在別處歇下了,那個芽兒,簡直就是個妖精!”
雪兒恭敬的低著頭,不敢再繼續接存宜的話。她在新婚夜受了這樣的屈辱,心裏早就已經把曦遲恨得出血,要是在說上幾句,指不定她會做出什麽事情。
存宜艱難的活動了下手腳,雪兒忙上前去攙扶她,存宜道:“去把燈點上吧,給本公主梳妝。”
“殿下,時候還早。”雪兒道:“外頭下著雪,現在出去太冷,您要注意身子。”
心已經被傷成這樣了,她枯坐了一夜,若是再不奮起反抗,那麽的等待她的隻有說不完的冷言冷語。
她坐到了妝鏡前,看著自己憔悴的麵容,當初在王府的時候,她從來不上妝,並不是不愛美,而是隻要她上妝,就被被她嫡出的姐姐各種刁難。
姐姐脾氣大,愛欺負她,父親也不喜歡她和阿娘,這麽些年在王府的日子像是在油鍋裏熬過來的。
當初蒙北請求和親,王爺和王妃舍不得自己的掌上明珠遠嫁受苦,未問及她的意願,便將她送上了和親的路。
原以為這是她的新生,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餘芽兒!
她的手緊緊的握著帕子:“稍微上妝就行,不要遮掉眼底的烏青,我就是要讓大汗看看,他昨夜對我的傷害有多大。”
穿好了衣裳,雪兒給存宜披上了厚厚顛得鬥篷,奇怪的是存宜並不是向著正堂的方向去,而是朝著曦遲的住處去。
“殿下,您去那裏做什麽?”雪兒忙跟上去給她打傘。
雪花落在油紙傘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存宜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堅定,她唇角輕輕的勾起道:“芽兒不是病了嗎?本公主好歹是將她救回來的人,自然應當去看看她。”
“可是大汗在那裏……”話音剛落,雪兒這才明白了存宜的想法,她就是要在乞顏諾寒在的時候去,讓乞顏諾寒知道,自己一夜未眠,卻還能放下身段來看曦遲,讓乞顏諾寒知道自己是多麽的賢良懂事,讓乞顏諾寒對她心生愛憐。
進門時草兒正在院子裏熬藥,一隻手撐著腮幫子打盹兒,聽見腳步聲睜開眼,存宜已經到了跟前,她立馬就要站起來行禮,卻被存宜抬手製止了。
存宜示意她噤聲,小聲問道:“姑娘怎麽樣了?大汗在裏麵嗎?”
草兒往裏頭看了一眼,輕輕的點了點頭。
存宜輕輕推門走進去,屋子裏燒了炭盆,十分的暖和,比自己的寢殿甚至還好上了不少。
往床邊看去,隻見**躺著個病美人,而乞顏諾寒趴在她的床邊已經睡著了,兩人的手,緊緊的拉在了一起。
原本以為進門會看見很是不堪的場麵,到時候她故作驚嚇,再作出一副可憐的樣子,乞顏諾寒就能對自己心懷愧疚。
可是病美人似乎沒有給乞顏諾寒這個機會,她輕輕地上前去,解下身上的鬥篷給乞顏諾寒蓋上,乞顏諾寒被她的動作驚醒了。
長時間以來的內鬥讓乞顏諾寒隨時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特別是在睡夢中的時候,他猛然睜開眼睛,伸手便掐住了存宜的脖子。
存宜哪裏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一時間嚇得不敢動,喉頭傳來窒息的感覺,她想叫,卻是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乞顏諾寒瞬間清醒,看到手上的人是存宜,連忙放開了,小聲道:“你怎麽來了?”
存宜得到呼吸的當口,眼睛也紅了起來,吸著鼻子道:“大汗這是怎麽了?我隻是想來看看姑娘,難不成大汗還想要我的命嗎?”
乞顏諾寒有些懊惱,看了看**還未醒來的曦遲,坐在地上揉了揉太陽穴:“對不住,行伍出身的人最忌諱有人站在身後,保不準就是敵人,我不是故意的。”
他放下了自稱,那就是對自己有愧了,這便是存宜想要的效果,她攙扶著乞顏諾寒坐到圈椅裏道:“大汗守了一夜辛苦了,妾帶了上好的山參來,給姑娘補身子最好了,您也該去歇歇了,若是您是在不放心,妾在這裏幫您守著,姑娘要是醒了,妾第一時間告訴您。”
乞顏諾寒看向她,發現她的眼底全是烏青,便知道她定然也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