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燕氣呼呼的停住了腳步:“也就是在延慶宮,要是在勤政殿,我真要給那個不長眼的小太監一頓啐,真是的,看個門還看出情懷來了是不是,見人就要像狗一樣的叫兩聲。”

對於新燕這樣的維護,曦遲的心裏自然是開心的,但她也不想因為自己受了委屈讓新燕作出出格的事情。

她拉著新燕道:“沒事兒,左不過是個聽命於人的,並不是他要針對我,看來手他的主子看不慣我了。”

說到這個新燕有些泄氣道:“你知道荀昭儀嗎?去年年初生了個姑娘,現在小公主剛一歲多,昨兒又診出了喜脈,本來昨晚被主子從春熙堂趕出來了,這會兒聽說有身子了,主子又過來探望。”

曦遲覺得新燕的話酸溜溜的,笑著問道:“怎麽啦?新燕姐姐心裏頭不舒服了啦?”

要是往常,新燕肯定會反駁曦遲的,可這回她沒有,隻是歎氣道:“要是旁的嬪妃有了身子,我也開始為咱們主子高興的,畢竟多子多福是喜事,可你不知道,這個荀昭儀啊,有的是狐媚手段,在咱們主子跟前做小伏低的,主子不在就不把咱們當人看,我可告訴你了,往後別在荀昭儀的跟前晃悠,仔細她恨上你。”

曦遲亦是聽得歎氣:“也不是我不在人家跟前晃悠就成的,這不,人家早就已經恨上我了。”

新燕更是狠狠的啐了一口道:“這個荀昭儀,但凡是禦前的宮女,她都不喜歡,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就當作不知道就成了。”

兩人說著話來到荀昭儀寢殿的門前,裏頭偶爾傳來說話的聲音,不過是皇帝囑咐荀昭儀照顧身子的話。

不多時皇帝出來了,看到站在門上的曦遲,淡淡的問道:“藥取來了嗎?”

曦遲恭敬的說已經取來了,皇帝隻是略微點了點頭,便負手朝門外去了。

寢殿內的荀昭儀冷眼看著這一切,又看著曦遲遠去的背影,手掌緊緊的握成了拳。

輕霞在一旁小聲道:“娘娘,那個就是當初住在春熙堂後殿的宮女,叫曦遲,陛下叫她芽兒。”

“芽兒?”荀昭儀冷哼一聲:“倒是叫得親熱,的確是個美人坯子,難怪咱們陛下時時都要帶在身邊。”

輕霞想了想,道:“現在娘娘您有了身子,陛下又對您關懷備至,要不咱們趁這個機會將那個小宮女要過來吧!到時候人在咱們的手上,捏圓還是搓扁不都是娘娘您說了算了嗎?”

荀昭儀卻說不成:“你也不看看,陛下一會兒不見就要找,陛下正在興頭上,本宮要是在這個時候搶了陛下心有愛,那本宮這榮寵恐怕也到頭了。”

輕霞一聽便不敢再言語,隻看著自家主子眉頭緊皺,深知她十分的發愁。

荀昭儀想了想道:“既然她要在陛下的身邊,那就讓她在著吧!左右若是鬧出了什麽事情,陛下也沒辦法給她收場。”

輕霞並不明白荀昭儀說的是什麽事情,隻得諾諾稱是,荀昭儀抬眼看向她,小聲問道:“太醫那邊可全部處理妥當了?”

輕霞亦是放低了聲音,說都處理好了:“供職的太醫俸祿不高,咱們給的錢財是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不會有問題的。”

那便好。

荀昭儀嘴角帶笑的撫了撫肚子,這個時候,她又是整個後宮裏頭數一數二的寵妃了。

跟著皇帝的步輦回到勤政殿,皇帝一麵批折子一麵小心的看了看曦遲的手,果然像新燕說的那樣,一雙手幾乎沒什麽好的麵皮兒了。

皇帝輕輕的歎息著,埋頭繼續批著折子。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小宮女驚喜的叫聲,連帶著德佑的嗬斥:“都激動些什麽!沒見過下雪嗎?主子還在裏頭呢,要不要命了!”

曦遲循著聲音看去,隻見外頭下起了小雪,雪花一片片的飄灑下來,像是淩空飛揚的柳絮。

曦遲一時間看呆了,沒注意皇帝也抬眼看著她,見她眼神中滿是期待,便問道:“你喜歡下雪嗎?”

曦遲嚇了一跳,這才發覺了自己的失態,忙垂下眼道:“往常在家的時候是喜歡的,隻要下雪,奴婢就會到雪地裏打滾兒,可後來到了宮裏……到了宮裏就不喜歡了,因為下雪會很冷。”

皇帝聽罷不置可否,看著她一臉的向往,朝她揚了揚下巴道:“出去找新燕她們玩兒吧!隻是手上的凍瘡還沒好,別上雪裏打滾兒了。”

曦遲有些驚訝,一個皇帝,讓她這個伺候的人出去玩兒?她沒聽錯吧!

曦遲小聲道:“您說,讓奴婢出去玩兒?”

皇帝笑了起來:“怎麽?朕說的不清楚嗎?”

曦遲忙低下頭說不是:“奴婢是您的侍書,如今正是辦差的時候,不敢擅自是離開,您還要批折子呢!奴婢就伺候著您吧!”

皇帝嘴角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將筆擱在了筆架上:“去吧!朕也休息休息,玩兒一會兒就進來,怪冷的。”

他說著嘴角的笑意放大了,道:“朕跟前的人年紀都不大,卻被迫活得像雕像,趁著今兒朕心情好,就讓禦前的人奉旨放肆一回吧!”

他說著喊來了德佑,吩咐德佑讓手上沒差事的可以賞雪玩兒雪一個時辰,德佑以為自己聽錯了,很是懷疑的看向曦遲。

曦遲笑著對他點點頭,德佑這才確認了方才聽到的話是真的。

上外頭傳了話,幾個在禦前伺候的宮女們樂開了花兒,三兩個成群結對的衝進了雪裏,也不管衣服會不會濕,手腳會不會冷,隻開心的享受這難得的輕鬆。

皇帝看著那幾個小姑娘笑得開心,心情也愉悅了起來,對曦遲道:“去吧!”

曦遲謝了恩,小跑著出去衝進了雪裏,新燕過來拉她,看著雪花一點點落在幾個人的頭上,沒由來的心情逐漸好了起來。

新燕笑道:“咱們真是托了你的福,每次看到第一場雪我都想衝進來,隻是一直不敢。”

“今兒就放心的玩兒!”曦遲笑得露出了大白牙,嘴角的梨渦淺淺,像是藏著一壺醉人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