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遲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她睜開眼,隻見自己正在一個牢房裏,手被反剪著綁在了身後,幾個中年的嬤嬤圍在她的身邊,凶神惡煞似的看著她。

見她醒了,其中一個嬤嬤冷聲道:“姑娘還年輕,怕是受不住咱們慎刑司的刑罰,快些自己招認了吧!”

招認些什麽?曦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隻是聽見嬤嬤說自己是在慎刑司,心中不由得打了個突。

她隻記得自己去尚衣局送皇帝的衣裳,冷不丁的碰上了延慶宮的輕霞,在輕霞的屋子裏喝了杯茶水。

是了,茶水裏有毒,看樣子是荀昭儀吩咐了輕霞對自己下手的。

可是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累得荀昭儀這樣不放過自己,挑了皇帝和新燕都不在的這樣一個好時候將自己弄到慎刑司來。

慎刑司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屈打成招,可是曦遲知道,要是現在她認了罪,那麽不用等到晚上她就能人頭落地,且就算皇帝來了也沒有替她辯解的機會。

曦遲的腦子轉得很快,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拖延時間,她費力的仰頭看向眼前的嬤嬤道:“嬤嬤您還不知道吧?我是陛下跟前的侍書,我叫曦遲,陛下很是看重我的,宮裏頭許多人都知道。”

沒成想跟前的嬤嬤冷笑了一聲:“姑娘還不知道吧,咱們這個慎刑司啊,身份再尊貴的人咱們都辦過,何況你隻是個小小的宮女。”

“快些招認吧!也省得受皮肉之苦。”另一個嬤嬤很是沒有耐心的催促道。

隻是讓她招認,卻不說招認什麽,曦遲知道,多半是荀昭儀栽贓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她生而有反骨,不是自己做的事情,要她怎麽招認呢?

曦遲道:“嬤嬤們許是誤會了,我是禦前的人,就算犯了事,那都是陛下親自處置,哪裏還勞駕各位嬤嬤?”

她正這麽說著,隻見其中一個嬤嬤蹲了下來,將她綁在身後的手指掰開,一根頭發絲那麽細的銀針紮進她的食指指尖。

疼痛感瞬間席卷全身,曦遲下意識的咬緊了牙關悶哼一聲,頭上亦是冒出了冷汗。

“喲!”紮針的嬤嬤冷笑道:“還是個硬骨頭!”

說著她拔出了銀針,由另一個嬤嬤掰開曦遲的手指,她照準曦遲的中指指尖又是狠狠的一紮,嘴裏喊道:“快說!從哪裏偷來的東西!”

曦遲牙關咬得生疼,聽見她這麽說,料想著是在說當時她手裏拿的鬥篷。

可是她是禦前的人,她將皇帝的鬥篷送到尚衣局去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眼前的人就像是戰場上殺紅了眼的士兵,見她咬緊牙關不吭聲,麵色變得更加猙獰,幾個人按著她將她的是個手指頭戳了個遍,她用力的掙紮著,卻還是被她們幾人死死的按住。

曦遲已經疼得冷汗直流,身上也變得濕漉漉的,頭發散亂了下來,遮住了她因為疼痛變得猙獰的臉龐。

眼看著紮針沒有什麽效用,幾個嬤嬤粗魯的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將她死死的捆在了十字木架上。

一個嬤嬤笑得猙獰,手中的細鞭在辣椒水裏打了個滾兒,慢慢的走近了曦遲,嘴上說道:“姑娘既然是個硬骨頭,那咱們就試試,你的骨頭硬,還是咱們的手段硬。”

辛辣的味道從鞭子上傳來,曦遲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樣的鞭子打在身上,那是怎樣的疼痛啊!

還不等曦遲想象,鞭子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

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樣的疼,鞭子打開了皮肉,辣椒水隨之鑽進了皮膚,像是一團火似的在她的皮肉裏翻滾。

刺痛感席卷全身,曦遲隻覺得口中有血腥的味道,原來是她咬破了嘴唇!

“說!東西是從哪裏偷的!”行刑的嬤嬤大聲嗬斥道。

曦遲明白自己什麽都不能說,隻要開了口,她們就有本事拿來做文章,給自己的身上安上無數的罪名。

她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餘家幺女,她的父親是整個京都城甚至大麟的讀書人都要尊稱一聲“餘老”的人,她怎麽能給自己的家族自己的父親蒙上這樣的羞辱呢?

她越是咬牙不說,行刑的嬤嬤就越是發狂,鞭子一下一下的打在曦遲的身上,起先曦遲還疼得悶哼,後來慢慢的已經麻木了。

任憑鞭子打在身上,隻是身子會本能的抽搐,再也聽不見曦遲任何的聲音。

“別給打死了!”行刑的嬤嬤滿頭大汗,站在她身旁的嬤嬤突然發了話。

行刑的嬤嬤恨恨的丟下了鞭子:“真是個難纏的,哪裏有宮女這麽硬的,我就不信了!”

她說著就要去取火具,被旁邊站著看的嬤嬤攔住了:“再打下去真的要死了!”

“她本來也就是要死的!進了這慎刑司,還能活著出去不成?”行刑的嬤嬤不屑道。

身旁的嬤嬤罵她蠢:“是要死,可不能死在咱們這裏不是?快些把字據拿來,給她畫了押扔出去,還怕她不死嗎?”

行刑的嬤嬤想想也是,一麵轉身拿字據,一麵恨恨的罵道:“真是見了鬼了,辦了這麽多年的差沒見過這樣的死丫頭,打成這樣了也不吭聲。”

她們的這些話被吊在架子上的曦遲聽得清清楚楚,她算是明白了荀昭儀這哪裏是看不慣自己,這分明是想要自己的命。

知道她們要來扳自己的手指畫押,曦遲死死的攥緊了拳頭,那行刑的嬤嬤嚐試著掰了幾下發現掰不開,瞬間火冒三丈。

她轉身端起了裝辣椒水的盆,一麵朝曦遲過來嘴裏一麵罵道:“死蹄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說著手裏的盆一揚,一整盆的辣椒水澆在了曦遲的身上。

縱使曦遲閉上了眼睛,辣椒水還是進到了眼睛裏,連帶著身上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接觸到辣椒水的那一刻像是被烈火炙烤,鑽心的疼了起來。

她終於是忍不住叫出了聲,見她出聲了,行刑的嬤嬤反倒是笑了起來,嘴裏說道:“我當時多硬的骨頭呢!原來也還是知道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