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少溫正氣得發抖,他的棺材上卻跳上來了一隻黑貓。
那貓全身漆黑如墨,一根雜毛都沒有,兩隻眼睛居然是幽藍色,看上一眼就覺得渾身發冷,如同遇到冥府中來的鬼物。
不知怎的,明明隻是一隻貓,朱少溫卻覺得像遇到老虎一樣,心裏泛出了無邊的恐懼。
怎麽回事兒?他平時明明不怕貓的,今天怎麽會對一隻貓如此畏懼?
難道他真的是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居然害怕黑貓?
隻見那貓縱身一躍,輕巧地跳進了棺材,落到了朱少溫身上。
朱少溫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嘣”的一聲坐了起來。
他這一坐起來,把貓嚇到了,把柔兒金長德嚇到了,也把他自己給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柔兒一聲尖叫就飆出了口。
金長德生怕把人引來了,一把捂住了柔兒的嘴巴:“別叫!”
柔兒聲音怕到發抖:“詐詐詐屍了!”
金長德也怕,趕緊把柔兒連拖帶拽的帶走了。
那貓被突然坐起來的朱少溫嚇了一跳,就跳到了棺材尾待著,瞪大眼睛看著他。
貓一跳開,朱少溫就重重的倒了回去,腦袋砸在棺材板上,摔得他頭暈目眩。
那貓以為朱少溫在跟它玩遊戲,又往朱少溫身上撲。
朱少溫再次“嘣”一聲坐了起來。
黑貓一嚇跳開,朱少溫又倒了回去……
仿佛那貓身上有一根彈簧牽製著朱少溫的肢體,於是那黑貓就興高采烈的在朱少溫和棺材之間反複橫跳。
隨著黑貓的動作,朱少溫也一次一次的坐起倒下,倒下坐起,反反複複無休無止。
可憐朱都護大人,戴了綠帽子都沒有把他氣暈,反倒自己做仰臥起坐活生生的給做暈了。
等到他暈過去,李醒趙天前等就從外麵跑了回來。
幾個人瘋狂大笑,樂得牙齦都露在外麵。
趙天前嬌滴滴的叫了李醒一聲:“長德哥哥……”
李醒打了個哆嗦:“滾!”
趙天前:“長德哥哥別這樣,人家不是還幫你生了個寶貝兒子嗎?”
李醒怪叫:“誰要你給我生兒子?你給我當兒子差不多!”
剛剛那柔兒金長德就是李醒趙天前扮的。
兩人隻管演,至於朱少溫聽到的聲音如此惟妙惟肖,則是宮冥修的功勞。
在棺材旁盤膝而坐的宮冥修也收了手勢,站了起來。
未檸歡快的笑道:“謝謝舅舅!”
宮冥修抬手給了她一個腦瓜崩:“老子堂堂一個巫聖師,被你個小東西拿來這樣用,你也真會殺雞用牛刀啊!”
未檸吐了吐舌頭,什麽堂堂巫聖師,說得那麽正經八百,他還不是樂在其中?!
宮冥修道:“好了好了,快把他弄回去吧,老子也回去休息了。”
一天天兒的,真是太累了!
幾個人笑嘻嘻的答應一聲,七手八腳將朱少溫弄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把他擺成先前的樣子,消除掉一切痕跡,又悄悄地消失了。
等到走出去老遠,李醒率先哈的一聲笑,直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太逗了,怎麽這麽好玩兒呢?
一邊笑一邊拿手掌去削曾遠航的腦袋。
曾遠航就是剛剛笑到地上去,差點露出破綻的那個侍衛。
李醒一下一下的拍著他腦袋:“讓你笑,讓你笑,喝了笑婆子的尿嗎?差點被你壞了事兒!下次絕對不帶你玩兒了!”
曾遠航也笑得渾身抽搐,連聲音都變了,連連道歉:“醒哥,醒哥我錯了,下次絕對不會了,相信兄弟!下次有好玩兒的還帶上我啊!”
他笑得東倒西歪:“真怪不得我,實在太好笑了啊,那老頭的臉色才好看哦!我天呐,嚇成那副德行!”
眾人嘻嘻哈哈,把各自的演技拉出來點評了一下。
誰誰誰今天晚上動作神態都到位,誰誰誰又沒有演好,差點露馬腳等等,一個個笑出了豬叫聲。
直到旁邊傳來百裏桑越不輕不重的一聲咳嗽,眾人才一下子停下了議論,把嘴巴閉得緊緊的了。
百裏桑越冷冷道:“很好玩兒嗎?”
李醒噎了一下。
這話怎麽接?說好玩兒還是不好玩兒?
說好玩吧,這可正兒八經是人世子爺的葬禮。
說不好玩兒吧……那不是昧良心嗎?他們今天晚上笑得多開心啊!
百裏桑越一扯未檸:“走吧!你得回去給你夫君守靈呢!”
他咬牙切齒,把“夫君”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又想想如果自己的葬禮真是這樣……
算了他還是努力活著不要死了的好!
允成看著他們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低頭,輕輕歎息一聲。
旁邊老巫師拍了拍他肩膀:“想不想喝兩杯?”
允成拱拱手:“求之不得。”
兩人便去了老巫師的屋子。
老巫師拿了瓶酒,斟了一杯遞給允成,開門見山:“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小龍神?”
允成沒有說話。
但不說話已經是默認了。
“可老頭看得出來,小龍神對你沒有一絲一毫動心。”
允成也沒說話。
這些他作為當事人,又豈會不明白?
老巫師道:“我閑來無事替你算過一卦,你和小龍神之間沒有夫妻緣分,你的心願注定無法實現。”
他勸道:“小夥子,該放手時還是放手吧,免得自己痛苦。”
“小龍神那樣的女子,於世事看得太通透了,這樣的人你說她冷血也好,你說她活得明白也罷,她反正是不會為任何男人停留的,如果這樣你還要喜歡她嗎?”
允成咬咬唇,把酒一口悶了,酒太辣,他眼睛都紅了:“晚輩沒有想過要打攪她,隻希望能夠守在她身邊,遠遠的看著她就行。”
他也憋了許久,如今有了可以傾訴的對象,就把心事都說了:“這段時間晚輩想了不少,她就是一顆太陽,我沒有想過要把太陽據為己有,我隻希望能夠偶爾曬曬太陽,從她那兒得到一點點溫暖,這樣就足夠了。”
老巫師看著看著允成,理解的拍了拍他肩膀:“我理解,我都懂。”
曾經他也是這樣的……
心裏裝著那個人,隻要她高興快樂,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
他看著允成說道:“你敢發誓嗎?”
允成一愣:“發誓,發什麽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