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把他引出了八方館,去自己的安西大都護府。

他側過身,引著百裏桑越朝外走,卻一眼看到了宮北墨那小家夥!

這一下差點把程十安的小心髒都給嚇跳停了。

這兩兄妹真是自己的魔障!

宮北墨小手裏提著個油紙包,一看就知道是喬喬那個小貪吃鬼想要吃什麽東西,哥哥上街去給她買回來了。

宮北墨從街上回來,怕人撞到他,就沒有從門正中間走,而是擦著牆角從門邊兒上走。

也因此,百裏桑越沒有看到他,而程十安看到了。

程十安像被針紮到一樣嘣的跳起,火速衝過去,一把將宮以墨抱了起來。

將他小腦袋按到了自己懷裏,不讓百裏桑越看到他的臉。

宮北墨猝不及防被人抱住,嚇壞了,就在程十安的懷裏拱來拱去,悶聲悶氣的叫著救命,想要露出臉來。

程十安趕緊拍著他的小脊背哄他:“墨墨乖,別動別動!”

宮北墨倒也乖,聽到程十安的聲音也就不動了,乖乖地伏在他懷裏,軟軟的叫著幹爹。

程十安就對百裏上月幹笑道:“那個……請殿下稍候片刻,微臣先把孩子放下,馬上就來。”

也不等百裏桑越答應,火燒火燎的抱了宮北墨就朝後麵衝。

衝到後麵,在後院兒找到了連掌櫃。

吩咐道:“趕緊,把孩子們送到跑馬場那邊躲一躲,這幾天都不要回來!”

連掌櫃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聽程十安吩咐,也就不再多問,急急忙忙叫上自己老婆子,收拾東西緊趕著就把孩子們給送走了。

未檸事情多,平時她沒在的時候都是連掌櫃夫妻在幫她看孩子,因此喬喬和墨墨對他們老夫妻都很熟悉,聽說要帶他們去跑馬場那邊玩,就更高興。

兩小在哪邊都有小馬駒,正好可以過去騎馬玩。

程十安打發走了宮以喬宮北墨這兩顆定時炸彈,頓時覺得鬆了口氣。

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趕緊衝出去接待太子殿下。

這短短一刻鍾真是過得跌宕起伏驚險萬分!

把百裏桑越引到了都護府安頓下來。

將最好的院子騰給了百裏桑越居住。

百裏桑越住下來,不多久唐敏就回來稟報:

“打聽過了,說是程總督和八方館的老板娘有私情,那個老板娘還給程總督生下了一兒一女。”

“說是程總督極其寵愛這母子三人,三天兩頭就得去一趟八方館,還經常把那對兒女抱著招搖過市。”

百裏桑越笑著搖頭:“沒想到堂堂程家嫡子,居然也會沉湎兒女私情,背著家族在外麵偷養孩子。”

又一想:“算了,那是人家的私事,孤不該過問。”

又問他最關心的問題:“打聽到允成了嗎?他還在不在會理?”

唐敏皺著眉頭回稟:“有點奇怪。”

“怎麽奇怪?”

“小的打聽到,我們動身之前允大夫都還在會理城,好像還有長期居住的打算,搬進了八方館名下的一座小院子裏居住。”

“四月二十五那天下午他去本草堂應聘坐堂大夫,酉時初出的本草堂,之後回到那座小院,但第二天早晨人就不見了。”

他道:“時間太短,奴才就打聽到這些,具體的奴才稍後再仔細打聽打聽。”

百裏桑越皺眉,怎麽不見了?“皂皂呢?皂皂不是一直跟允成在一起嗎?”

“皂皂也不見了。”

“哦,還有……”,唐敏頗覺奇怪:“據說八方館老板娘也有好幾天沒有露麵了,她那對孩子都是連掌櫃夫妻在幫忙照管。”

百裏桑越沉思道:“這倒有點怪了。”

“宮冥修呢?”百裏桑越又問,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

他才想到的!

這些年他都都忽略了一個人重要的人——宮冥修!

宮冥修是專程為了未檸去京城的!

千裏迢迢跑一趟,如果沒有找到未檸,他又怎麽會輕易離開京城?

說不定當時就是他帶走了未檸的!

如此一來,也就解釋得通允成為什麽會這麽長時間逗留會理。

允成一定是打聽到了什麽消息!

百裏桑越便對唐敏道:“你再去打聽打聽,打聽詳細些。”

唐敏弓身退了出去。

唐納進來稟報:“殿下,程大人備下酒席為殿下接風,請殿下赴宴。”

百裏桑越點了頭,重新換了衣服,去了都護府的大廳。

進了大廳一看,來的就隻有都護府的幕僚和部署們,其他也沒有什麽外人。

程十安帶著手下官員跪拜在地,畢恭畢敬的迎接百裏桑越。

百裏桑越叫了起。

程十安仍然躬身道:“因殿下說過不想張揚,所以微臣沒有請當地鄉紳等來作陪,怠慢之處還請殿下恕罪。”

百裏桑越微笑:“如此便很好了,程大人有心了。”

程十安忙謝過。又起身招呼眾人入座。

他起身之際,百裏桑越就突然看到他鞋幫靠近後跟處,居然畫著一隻惟妙惟肖的小狗!

不由就睜大了眼睛。

程十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了這隻小狗,啊了一聲,拍了拍額頭。

忍不住笑道:“殿下恕罪,多半是喬喬那小丫頭畫的!”

“她們兩兄妹,默默穩重些,默默不會這麽淘氣。”

他說著,也沒有打算重新換一雙,就竟然一直穿著這雙鞋子。

大大方方的,也不怕人知道,更不怕百裏桑越怪罪。

周圍部署臉上就露出看破不說破的微笑。

有個部署甚至湊趣:“我家小兒也這年紀,也是淘氣的很,一眼沒看到就拿著筆在卑職的衣服上亂畫!逮到幾回了,說也說不聽,打也不改。”

另一人就笑:“怕是舍不得打吧?”

“這個時候的小孩兒最淘氣,卻也最惹人愛。”

程十安和那部署就露出一模一樣為人父的慈愛表情。

一陣觥籌交錯之後,也算賓主盡歡。

到散了席,部署們也還舍不得走。

能和當朝太子爺把酒言歡,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百裏桑越也覺得和這位程大人在各方麵都挺投契,倒是惺惺相惜相見恨晚。

程十安便趁機道:“夜色正好,微臣能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殿下及各位同僚去湖邊亭坐坐,再小酌一杯?”

“好啊,孤正有此意。”百裏桑越便欣然同意。

於是眾人便一路上看著都護府的美景,一路慢慢朝湖邊亭過去。

這座都護府百裏桑越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上次來的時候,這裏的主人還是朱少溫。

那時候的都護府打造得像一座花園,各種品類的鮮花都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花香襲人,直讓人眼花繚亂。

但這一次來景致卻和從前大大不同了。

後院裏居然隻有極少量的鮮花,所有土地重新平整過,鋪設著草皮。

平平展展綠茵茵的,延伸出去好遠。

草地上矗立著顏色鮮豔的小風車小秋千還有幾種叫不出名字的玩具。

竟打造成了一個兒童樂園!

看到這個場地,就想到程十安帶著孩子們在上麵嬉戲玩鬧的場景。

程十安順著百裏桑越目光看過去,便知道他心中所想。

帶著無限寵溺的口吻笑道:“孩子他娘天天盡無事忙,經常都得我帶孩子。就索性給他們在這兒弄個園子,讓他們自己去玩!”

“玩髒了拎回去洗洗就得,倒也省了我不少事。”

眾官員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