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站起身就要走,連粥都不喝了。

宮冥修趕緊拉住她:“我說,我說……老舅確實有事情瞞著你。”

他舔了舔唇:“那個……上次吧,你給我錢,讓我去幫九凰寨裝鐵索……”

“你給了一萬兩銀子,實際吧,隻用了四千五百兩,其餘的錢老舅都幫你存起來了。”

“真的存起來了,老舅一個銅板都沒動!”

未檸眼睛就瞪大了。

她隻想問宮冥修把她從京城騙出來的事。

哪想到人口拐賣案沒查出來,倒牽出了個貪墨案!

好樣兒的!

心裏瘋狂大罵,臉上卻仍然繃住了:“這件事兒我早就知道了,不是這個!”

“還有……”宮冥修咳了一聲:“上次墨墨身上長疹子……那事兒吧……確實背著你加大了藥水的劑量。”

“不過真的沒有加太多,就隻加了那麽一點點,真的一小點點……”

“什麽?!”

未檸這下真的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

“你真的拿墨墨做實驗了?你怎麽能這樣?萬一真出了問題怎麽辦?”

喬喬和墨墨生下來,宮冥修就按照苗疆的習俗給兩個孩子洗筋伐髓。

用特殊的藥材給他們浸泡身體,達到強健體質的作用。

未檸也沒有反對。

既然他們千百年來都是這麽做的,應該也有他們的道理。

孩子粗養才好,養太精細了反而容易生病。

但有一次墨墨回來的時候,就像被開水燙過一樣全身發紅。

而且身上臉上都還長疹子,一個俊帥的小帥哥隻差一點點就要變成癩蛤蟆了。

未檸擔心得幾天幾夜沒有睡覺,守著兒子,直到他疹子消下去了才總算鬆了口氣。

問宮冥修,宮冥修說那是正常的,是他體內留的蠱毒和藥物相衝才有這種現象,讓未檸不要擔心,說等疹子消下去了就一切都好了。

未檸不懂藥理,也就真信了。

誰料今天宮冥修居然自己承認那一次是他擅自給墨墨加大了藥物劑量才導致的。

……人口拐賣加貪墨加蓄意謀殺!

死波姨……他咋這麽能呢!

這可忍不了了!

看來這老家夥背著她幹的事情還真不少!

“還有呢?”

未檸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氣勢洶洶的質問宮冥修。

宮冥修雙手連擺,堂堂一代巫聖師,看起來居然可憐巴巴的。

未檸沒有心軟,正要逼供,石屋的門口就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兩人轉過頭去,站在門口的是司九夜。

司九夜一來就看到未檸氣勢洶洶的模樣,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縮了一下脖子。

他們這些人,個子都比未檸高,武功也比未檸強,隨便哪一個都能用一根指頭拍飛她。

但就是那麽奇怪,到了她麵前,這些人都乖得跟隻小貓咪似的。

一看她發火,居然個個都頭皮發麻腿抽筋。

司九夜咳了一聲,硬著頭皮對未檸道:“巡邏隊抓到了兩個人,有一個你也認識,快過來看看。”

他這麽神神秘秘的,未檸一點也不好奇,真的一點也不好奇,“我認識的人多了,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

七星湖邊圍著十來個衛兵,都在向湖裏張望,邊指指點點的議論。

未檸順著他們的目光看了過去,嗬,好家夥,確實是她認識的人。

那個把她門口舔得幹幹淨淨的醜八嘎!

這人怎麽到這兒來了?

隻見阪本一郎站在湖心平台上,兩個眼睛死死盯著水麵,躬著身子彎著腿,嚇得瑟瑟發抖,兩隻腳緊緊的並在一起,連坐都不敢坐下來,一副完全被嚇傻了的模樣。

未檸大是奇怪。

這個醜八嘎怎麽在這裏?還跑到湖心去了。

宮冥修問道:“你認識?”

未檸點頭:“認識!這個八個壓路壞得很!”

她揮了揮手:“別管他了,就讓他在上麵待著吧。”

湖心平台隻有宮冥修和未檸能上去,他們倆都不上去弄人,那阪本一郎就隻能在上麵呆著了。

等到晚上漲潮淹沒湖心平台,阪本一郎就會被湖裏的魚吃掉,幹幹淨淨一點渣都不留。

聽侄女說這不是個好人,宮冥修就問都不再問了:“行!那就留著喂昆侖魚吧。”

巡邏衛兵把白雪蘭拖到了未檸和宮冥修麵前。

未檸幾乎要認不出白雪蘭了。

白雪蘭被反綁雙手,還堵著嘴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眼睛也被打腫了,淒慘得不是一點半點。

未檸忍不住問:“你你怎麽了?”

又看了看阪本一郎,大致明白多半是白雪蘭倒黴,遇到阪本一郎被挾持過來帶路的。

不由同情了白雪蘭一秒鍾。

宮冥修歎了一口氣,無奈的對未檸道:“你別那樣笑行不行,瘮得慌!”

就讓人給白雪蘭鬆了綁,喂了一顆補氣血的藥丸到了她口中。

好容易白雪蘭才緩過這口氣。

醒過來的白雪蘭就哭了個稀裏嘩啦。

她昨晚上眼睜睜的看著阪本一郎的手下一個個死在水裏,看著小泉拋下他們自己逃跑,心態早就崩了。

這下不等眾人問,她自己就先哭起來,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都交代了,“阿土,阿土和我兒子也被他們殺了!”

根據她提供的地點,眾衛兵很快就帶回了阿土和那孩子的屍身。

眾人都氣憤的朝湖心扔石頭,想要砸死阪本一郎。

未檸無奈的製止了。

阪本一郎不能死,她還得把這討厭鬼送回去呢。

就算阪本一郎作惡多端,但他現在的身份是扶桑國使臣,要是他死在苗疆,卻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特別是對程十安而言。

他還有一年任期就滿了,要是在他治下死了使臣,那他這幾年的付出都將化為烏有。

所以不管怎樣,她都得把這討厭的鬼東西給帶回去。

想想就煩!

就聽身後一個稍稍有些虛弱的男子聲音說道:“這簡單,交給我好了。”

眾人一起回過頭去看,隻見一臉蒼白的允成被皂皂扶著站在他們身後,正對著未檸微微而笑。

未檸大喜過望,嘣的跳起來就衝了上去,驚喜的上上下下打量他。

“允成你醒啦?太好了!”

又指了指允成的斷臂:“抬個來,我看看。”

允成聽話的抬起手來,先動了動手指讓她看清自己確實是好了,然後對著未檸深深的鞠了下去。

“小檸子,謝謝你救命之恩。”

未檸滿眼都是笑意,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咱們兄弟說那些不見外嗎?”

允成道:“好,咱們兄弟不見外。”

他抬眸看著湖心的阪本一郎,冷聲道:“我要給這畜生下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