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丹公主氣極,柳眉倒豎,一拍桌子就要發難。
誰料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掬月國國君並兩位王子倒先急了。
三王子嘉南把剛剝好的鬆子一股腦塞到妹妹手裏,衝著她就嚷:“媵什麽媵?你又不嫁人!你管人家給誰當媵妾呢!快吃!”
娃丹公主就更氣了。
“哼!”一聲冷到骨子裏的冷哼聲傳來,明明聲音不大,熱鬧得沸反盈天的大殿卻像按下了暫停鍵,一瞬間就安靜如死。
元夕好奇的抬頭看過去,冷哼的居然是北朝那位鼎鼎有名的帝王——百裏桑越。
傳說中英明神武,同時也以美貌冠絕天下的北朝皇帝百裏桑越。
百裏桑越一雙眼眸深邃似海,眼底墨色湧動,翻翻滾滾都是怒氣:“不嫁?朕都公告天下了,舉辦壽宴就是要選皇後的。”
“你們掬月國把公主帶來又說不嫁,是要做什麽?戲耍本朝嗎?”
百裏桑越這話分量可不輕,直接把問題上升到了大國顏麵上,一個弄不好就要釀成滅國大禍!
他此話一出,大殿上更加安靜了,人人都不由縮了縮脖子,全都看向了掬月國幾個人。
大殿上人人安靜如雞。
無數雙眼睛注視下,掬月國君站了起來,對百裏桑越拱了拱手,說道:
“陛下,實不相瞞,我家元夕身有疾患,不適合嫁人。”
“本王這次帶公主前來,就是來替公主尋醫的,還請陛下鼎力相助才好。”
百裏桑越:“哦?公主有疾?何疾?”
他眼眸淡淡一掃,那姑娘腮幫子鼓鼓,吃得倒挺歡實,哪裏像有病?
“本王倒看不出來公主有恙。”
掬月國君猶豫了:“這……是不好說的疾患。”
百裏桑越:“不好說?”
掬月國君:“不好說!”
為了不嫁公主,居然說公主有隱疾,看來真的是豁出去了。
皇帝陛下眼睛眯起冷冽的光,轉瞬又垂下眼眸,把眼底情緒盡數遮掩了下去。
點點頭:“婚姻本來就結兩姓之好,國君要是不願意,本國也沒有勉強的道理,那還請國君王子和公主在本國期間吃好喝好,讓我國一盡地主之誼。”
居然就輕輕放過了……
“至於名醫……國君放心,本王自會替公主尋找。”
掬月國國君長長一禮,“謝陛下,給陛下添麻煩了。”
看著對麵如釋重負的樣子,百裏桑越呼吸微微一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
這雙執劍握筆從來穩如泰山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以至於都有些**。
他不動聲色的把手縮回了袖子裏,指甲緊緊的掐住了自己掌心的肉,
疼痛傳來,他才勉強保持著鎮定,一雙眼睛鷹隼般的盯住了那個還在據案大嚼的嬌憨小公主。
不嫁?由不得她!
她若不嫁……
她若不嫁,怎麽對得起他這麽多年苦心籌謀?……
此後,皇帝陛下的眼睛就一直盯著掬月國那位公主看,看得大殿上眾人都對這位公主抱有了同情之心。
這掬月國公主,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有沒有隱疾啥的也都不用治了……
還治啥?得罪了當今世界第一強盛的國家的君主,就趁早把脖子洗幹淨等著哢嚓吧!
被他犀利眼神盯著,一般人早受不住了,偏這位掬月公主完全不當回事。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麵前的美食上,才沒有空管那些有的沒的!
她穿越過來也研究了一下,現在的大北朝就相當於z國大陸,而她穿的掬月國,地理位置上跟灣灣省差不多,和大北隔海相望。
她就知道大北朝的美食肯定比掬月國多,好不容易來一趟,一定要吃盡興了才回去。
果不其然,來賀壽就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中華美食,簡直都快感動得哭了。
自己挑挑揀揀吃了些,父兄再投喂一點,吃得飽飽的,就有點下腹墜脹。
她可愛的吐了吐舌頭,跟父兄比了個手勢,自己就起身帶了侍女去淨房。
淨房設在偏殿,出了歌舞靡靡的太和殿,沿著回廊轉兩個彎就到了。
北朝淨房算是很高級了,馬桶墊上鋪著軟棉和綢緞,坐上去很舒服,桶底鋪著沉香木屑還有白羽絨,一點異味都沒有的。
出淨房還有侍女捧著銅盆澡豆等著給淨手,侍候得極其周到。
元夕如廁完畢,甩著腰帶上的流蘇,哼著小曲,一身輕鬆往回走,還有興致欣賞一下皇宮內燈火斑斕的夜景。
然後她就停下了。
因為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
身著黑色龍袍,身材頎長,脊背挺拔,站在那裏如同一杆標槍,鋒銳、冰冷、壓迫感十足。
竟是那位冷冰冰的皇帝百裏桑越!
百裏桑越就靜靜的站在那裏,一眼不錯的看著她走近,眼底湧動著濃烈的她看不懂的情緒。
元夕挑了挑眉,迎著他灼烈的視線走上去甜甜一笑:“陛下找我有事?”
廢話!人家特地等在這裏,不為了找她為了啥?
男人手掌一動,向她伸出手來:“手給我。”
元夕沒動,反而向後退了一點,一雙大眼睛警惕的看著他。
百裏桑越一哂,心裏泛起一絲苦笑,
是了,現在他們還是陌生人,才第一次見麵,她怎麽可能會毫無防範的相信他?
他第一次對人那麽耐心,居然還好言好語的哄:“手給我,我給你把把脈。”
元夕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試探著把手伸給了他。
百裏桑越略微沁涼的手指貼上她手腕細嫩的皮膚,喉結不由微微一滾。
多久了?
他有多久沒有觸碰過活生生有溫度的她了?
她知不知道,有個人為了她,傾盡了所有,不惜顛倒陰陽逆轉時空,就為了見她一麵,就為了能把她重新擁入懷中……
這小白眼兒狼!
百裏桑越穩了穩呼吸:“是哪裏不舒服?”
元夕看他眼瞼低垂專心診脈,心裏的懷疑就去了大半,豪邁的就要伸手去挽袖子,好把手臂亮給他看。
耳朵裏驀然聽到一絲異響,她瞳孔劇烈一縮,手就立刻條件反射的去摸腰間。
手剛一動,卻隻覺眼前一花,接著腰肢一緊,人就被攬進一個結實精壯的懷裏,被抱著迅速閃進了旁邊的一座偏殿裏。
“奪!”一聲沉悶輕響,她剛剛站立的地方,赫然多了一支羽箭!
箭頭入地一寸,箭尾還在兀自簌簌抖顫。
重弓、長箭,力道大準頭足,皇宮鋪設的地磚何等堅硬,這箭頭還能入地足足一寸,把地磚都擊裂開了幾條縫隙,足見威力有多大。
元夕被男人緊緊摟在懷裏,清冽的男子氣息當頭籠罩,隻覺滿心的不自在,
特喵的他也摟得太緊了些!
趕緊掙脫出來,纖細手指指了指地上那支箭,問:“你的還是我的?”
是衝你來的還是衝我來的?
百裏桑越懷裏一空,心裏也空****的,聽她問話,沉默了一下才答:“我們的!”
是有人,見不得他身邊有女人……
元夕:“……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