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川稟報的時候聲音還有點微顫,顯然剛剛的情形嚇到了他。
他們都是跟著百裏桑越上過戰場的,是殺起敵來勇往直前百死不回的鐵血漢子,居然也都被他們發現的那個場景弄得心有餘悸,可見有多恐怖。
屍體?而且還是屍體碎塊?!莫非這兩年鬧得沸沸揚揚的少女失蹤案竟然和胡錦別院有關係?
百裏桑越閉了閉眼,沉聲道:“挖!調五百禁衛軍過來,別院裏每一寸土地都給我挖一遍!”
五百禁衛軍調過來封鎖別院挖掘土地,這動靜可不小,很快,滿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胡錦別院裏發現了很多具屍體!滿京城都轟動了,剛剛被瘋馬驚嚇到的京城百姓又把視線話題轉向了這邊。
一些春天才去胡錦別院賞花喝茶的人一個個全都吐了。
想想,他們喝茶品茗聊天說笑的時候,地裏就有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惡狠狠的盯著他們!
毛骨悚然啊!
地上如何轟動元夕不知道,她和密室裏那幾個女孩子的對峙還在繼續。
她手裏的東西形狀怪異又威力巨大,幾個女孩子都不認識,先就起到了一個威懾的作用。
再看看華兒腳邊還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洞,濺起的石塊碎片還劃傷了華兒的腳,可見這東西威力有多強。
那一槍總算把那幾個女人給鎮住了,她們縮到了一邊,雙方都警惕的緊盯著對方。
元夕腦中一陣陣暈眩,她知道,那是先前淩至琛給她灌的藥起了作用,但她不敢鬆懈。
那邊能動的有六個,自己這邊隻有自己一個人,怎麽看都不占優勢。
好在她那句話起了作用,女人們都怕第一個出來,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元夕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倒了,才聽到通道那裏有響動,鐵門被嘩啦嘩啦的一層一層打開。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如果來的是淩至琛,她就一槍打死他!
卻聽見了百裏桑越熟悉的嗓音響了起來:“元夕,你在裏麵嗎?”
他那嗓音還是跟灌她藥時候一樣沉穩冷冽,但這時候聽起來卻如同一道曙光,元夕激動的眼淚都快出來了,趕緊叫:“我在,我在這裏!”
鐵門的聲響就加劇了。
一會兒,百裏桑越的身影急速衝了進來。
他衝過來就一把抱住了元夕。
元夕不管不顧摟住了百裏桑越的脖子,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百裏桑越沒找到她之前還想著一定要好好懲戒一下她,讓她知道教訓,讓她以後別這麽淘氣。
可真正找到了人,被她這麽一摟一哭,那滿腔怒火就像火把落在雪堆上,無聲無息就消融幹淨了!
高高揚起的手掌也輕輕的落下來,落在了她的頭發上。
撫了撫,安慰了一下,就把元夕抱起來朝外走。
那個小瓷突然撲了過來,跪倒在百裏桑越腳邊,淚流滿麵的叫道:“帶我走!大人帶我走!我是被逼的。”
剛剛元夕跟這幾個女人對峙的場景百裏桑越是看在眼裏的,知道這幾個女人肯定是對元夕做了什麽才讓她那麽戒備。
所以也不廢話,直接抬起一腳就把小瓷踢飛了出去,冷冷說道:“不用求朕,後麵有人來處理你們!”。
說完抱著元夕就出去了。
元夕窩在百裏桑越懷裏,腦袋開始一陣陣發暈。
剛剛她被淩至琛灌了藥,雖說大部分吐了出來,可是還有小部分吞了進去。
那藥有致幻致昏迷的作用,元夕完全是憑著一口氣撐著,現在安全了,她緊繃的神經一鬆懈,藥效也就開始發作了。
她人在懷裏慢慢軟倒,百裏桑越就覺得不對,急忙檢查她的情況。
想給她號脈,目光便落在了她通紅的手掌上,不由氣衝鬥牛,怒喝了一聲:“水元夕!!”
她剛剛握著槍,鋼製的槍托讓她手上有了過敏症狀。
而且槍握得太久了,整個手掌並手腕都已經紅腫不堪,連帶手肘都已經腫起來了!
她在被灌了藥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意識清醒,她手上這又癢又痛的過敏症狀還起了不少作用。
剛剛在密室光線太暗,百裏桑越還沒發現她的手有異樣,這下子看見了,簡直快氣死了。
夜青嶺一看也急了,就來百裏桑越懷裏搶元夕。
百裏桑越一腔怒火舍不得朝元夕發,就正好朝著夜青嶺發:
“你怎麽看著她的?你還有沒有腦子?她說什麽你就讓她做什麽?”
“她是個什麽德行你不知道?大北朝不比你們掬月國,什麽牛鬼蛇神都有的,這次幸虧朕還來得及時,下次呢?你能保證次次都這麽幸運?!”
夜青嶺知道自己錯了,也低著頭任由他訓斥。
卻不料元夕伸手推了百裏桑越一下。
百裏桑越一愣:“做什麽?”
元夕勉強睜大雙眼,聲音細細弱弱的,氣勢完全沒有拿夠,卻也不妨礙她護短:
“我才要問你在做什麽!他是我的護衛,隻能由我教訓!是我讓他別管的,你要罵就罵我,別罵他!”
她都這樣了還拚命維護著夜青嶺,百裏桑越隻覺一口老血都差點噴出來!
看看元夕護短的樣子,再看夜青嶺那深受感動願意為她肝腦塗地的蠢樣,百裏桑越隻覺怒火直衝頭頂,一甩袖子轉身就走了。
走了兩步,又轉回來一把扛起了元夕。
生氣歸生氣,卻不能不管她!
他這邊都已經低了頭了,元夕那狗東西卻還在生氣,還不要他抱!
百裏桑越惡狠狠威脅:“你再鬧,信不信我殺了他!”
元夕想了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強龍不壓地頭蛇,態度立刻就軟了下來,強行轉話題:“那個淩至琛怎麽收拾的?”
百裏桑越涼涼的一個眼神就掃了過來。
行啊!挺滑溜的啊,見機得挺快呀!
但還是回了她的話:“還能怎樣?他哪裏碰了你我就斷了他哪裏,再送回去給淩丞相!”
元夕眼睛漸漸合上,聲音也漸漸低弱,黑狀卻一點沒少告:“他的手捏我嘴灌我藥了!”
“手已經斷了。”百裏桑越冷冷的。
“他腿壓著我的腿不讓我動。”
百裏桑越聲音更冷了三分:“腿已經斷了!腳筋都給他抽了,他以後即使好了也隻能終身坐輪椅。”
“他還碰了你哪裏?”百裏桑越問道。
元夕最後咕噥了一聲:“我挖他的眼珠子了,沒挖著,還打過他的鼻子,算不算碰到?”
百裏桑越低頭看看懷裏慢慢合眼睡去的姑娘,眼睛裏波濤洶湧,叫了一聲樂川。
“淩至琛的眼睛和鼻子也不能要了,去吧!”
樂川一頓,嘴裏似乎輕輕的嘶了一聲,但還是馬上應了,轉身走了。
百裏桑越手上把人摟的更緊了一些。
敢犯到她,沒有剁碎了喂狗已經算是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