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佳起身就要到內室,看看放著的銅盆裏有沒有清水能洗洗手,卻被梅婉晴抬手攬住了去路。
“出來,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梅婉晴的聲音冷硬如冰,說話間就將身上的劍氣化作一柄無形的劍,將內室裏放著一個衣櫃劈開。
衣櫃裏跌落出來一個纖弱的少年,身子不停地顫抖著,他一落地就不停地向梅婉晴他們哀求道:“幾位大俠,別殺我,別殺我!”
靳羽菲隻是站在了沈怡佳和那個少年中間,但沒有將兵刃拔出,顯然這個少年並不會武功。
“你是何人?為何會躲在此處?”沈怡佳問道。
“我是墨珠,自小就生活在這裏。剛剛聽到外麵有打鬥聲,便躲進了,躲進了櫃子中。”墨珠的聲音細如蚊蠅,邊說邊發抖。
“你說你住在這裏,可有證據?”這就是苑子裏養的小公子了,沈怡佳試探著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來。
“受傷的這個就是我的同屋墨玉,等他醒了,你們問問他便知曉了。”墨珠抬手指了指軟榻上昏睡著的宇文陌,說道。
“你跟他同屋住了多久?”
“差不多有五年了。”墨珠老實答道。
沈怡佳隨意地坐在了椅子上,身上的血跡襯得那一張醜臉更顯出幾分猙獰來,接著問道:“他們準備將你送到哪裏去?”
“平……平陽侯府。”墨珠都快哭出來了,身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枯葉,壓根就不怎麽敢看沈怡佳的臉。
沈怡佳又問了許多問題,墨珠都老實答了,隻是這些事實同朱翎他們說的基本都相同,而且墨珠並沒有朱翎他們出色,他所知道的東西就更少。
這個鄒孃實在是奇怪,在朱翎他們和這個墨珠的描述中完全就是兩個人。朱翎他們見過的鄒孃是一個妙齡女郎,而在墨珠的描述中,她又是一個才剛及笄的少女。
沈怡佳甚至開始猜想如果找來一個剛被拐到苑子裏的六七歲的孩子,這個鄒孃是不是就成了一個六七歲的女娃娃。孃是對年長已婚女性的稱呼,既然被稱為鄒孃,這年紀應該不小了。看來這個“鄒孃”這是一個代號,是這個苑子故意塑造出的一個形象。
好像是得到了一些線索,可是又好像離真相越來越遠了。
整個屋子裏,壓力最大的就是梅婉晴了,她要為自己的親弟弟紫綺報仇,卻沒想到這個組織竟然養了這麽多的高手,還配備有如此精良的武器。而這隻是這其中一個苑子的勢力,大唐疆域遼闊,難保在其它地方還有許多個這樣的苑子,還有許多個這樣可怕的銀衣人。即便集結了問劍山莊的全部力量,也不一定能將這些苑子全部都連根拔除。
若不是自己太過情敵,太過自信,沈怡佳的這位朋友也不會受到這樣的致命傷。梅婉晴心中自責又焦慮,不停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百裏錦始終沒有出聲,一直在思考著。他雖對醫道不是特別擅長,但精通藥理。他今日拿出的是一顆雲芝,有生肌止血促進傷口愈合的奇效。即便是受了致命傷,隻要在咽氣之前服下此藥,便能將人救活。斷手斷腳了隻要及時將血脈接好,再服下雲芝,十日之後也能將斷手斷腳續接上。以宇文陌受傷的情況,最多兩個時辰便能下床走動了。
百裏錦雖然沒有內力了,但他的武功招式還在,對人體結構也極為了解。那一箭宇文陌絕對可以帶著沈怡佳一道避開,可他偏偏當著沈怡佳的麵受了那一箭,就是想讓沈怡佳心疼。那一箭雖然穿胸而過,卻是從兩根肋骨之間穿過的,也避開了主要的肺泡。以宇文陌高絕的武功來看,即便今日梅婉晴沒用劍氣將他的傷口封住,他也死不了。
梅婉晴的先天劍氣再加上百裏錦的靈藥,都在宇文陌的算計之中,他就是要讓沈怡佳心疼,借以緩和他和沈怡佳的關係。
沈怡佳不希望宇文陌受傷,沈怡佳希望能夠拿出靈藥來救治宇文陌,那麽百裏錦就給了。百裏錦相信沈怡佳已經看出了宇文陌身上的一點,她不願說,百裏錦也不點破。
昏睡著的宇文陌忽然開始渾身**,身子猛地僵直起來,一口血噴了出來。
“宇文陌!”沈怡佳臉上的擔憂一點都掩飾不住,她幾步搶到軟榻邊上,卻不敢上前。
梅婉晴來到軟榻邊,一手搭上宇文陌的脈門。觸手滾燙,宇文陌竟然發起了高熱,但他的脈又滑又細弱。梅婉晴又將宇文陌的眼皮翻開,隻見宇文陌的眼皮中竟然出現了兩道詭異至極的墨綠色的細線。
梅婉晴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她不好判斷宇文陌是怎樣的情況。
“恐怕,宇文大人是中了傀儡行屍的毒了。”許久都不出聲的百裏錦忽然道。
“百裏哥哥,你有辦法的對不對,你一定有辦法可以救救他的!”沈怡佳幾步搶到了百裏錦的跟前,輕聲哀求道。她是看出了宇文陌身上的諸多疑點,她是覺得宇文陌出現在這裏實在古怪,她身子已經開始懷疑宇文陌跟這個苑子絕對脫不開幹係,可是她真的沒辦法看著宇文陌死在自己麵前。
“我倒有個法子或許可以一試。”百裏錦的唇角扯出一點苦笑。你沒辦法看著他死在你的麵前,我卻沒辦法看你在我麵前露出一絲絲的難過。
“快說。”沈怡佳的眸子瞬間一亮,催促著百裏錦說出救治的辦法。
“恐怕又要勞煩梅莊主了,要梅莊主將一道劍氣注入宇文大人的體內,然後引導著這一道劍氣在宇文大人的體內遊走,將宇文大人體內的傀儡行屍毒聚集在一起,最終以劍氣將這些傀儡行屍毒聚集在宇文大人的雙眼中。”百裏錦認真說道。
“不能直接將這傀儡行屍的毒直接拔除麽?”沈怡佳有些不解地問,她當真希望宇文陌現在就能恢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