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錦和靳羽菲卻不敢讓沈怡佳現在睡,還沒有尋到隱藏在暗處的造夢師,若是再讓沈怡佳陷入到夢魘之中了,誰都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情。

守心丹雖然藥效非常,但每日服用的數量不能超過一顆。守心丹所用的藥材和比例,都是經過百裏錦仔細推敲的,每日一粒的話,人體自然能夠將守心丹的毒性都代謝掉,不會有任何的損傷。若是每日吃的多了,便會短時間麻痹人的大腦,天長日久的用下去的話,必然是要影響心性的。

沈怡佳晚上的睡眠的質量是一定要保障,可是現在還不到午時,總不能讓沈怡佳現在就服下了守心丹,一覺睡到子時之後再坐到天明吧。

“守心丹不能多吃,佳兒還是等到晚上再休息吧。咱們還是來說說李家堡究竟有哪些不尋常吧。”百裏錦將袍子一抖,抬手將膝蓋的附近的袍子上的褶皺撫平,淺笑著的說道。

沈怡佳知道百裏錦這麽說必然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況且靳羽芒的拳頭又緊緊握了起來,她實在不想再增加靳羽芒的心理負擔。

“昨夜雖然光線不是特別好,但我跟菲菲在這個內堡四周大概轉了一圈,我們發現這個李家堡確實古怪非常。這裏牆高壁厚,就連窄小的偏門都保存完好,又不是荒廢了數百年,巨大的內堡堡門怎麽會被腐化掉,定然是被人有意拆除掉了。菲菲,我在夜間的視力比不上你,昨天晚上你看這裏有哪些古怪的地方?”沈怡佳又打了一個哈欠,將自己昨天注意到的的古怪之處說完,又讓靳羽菲補充道。

靳羽菲聽到沈怡佳點了自己的名字,便上前半步,輕聲說道:“昨夜我陪著小姐在這個內堡內轉了一圈,發現這裏有內宅居住的地方,有戍衛的角樓,還有供仆從居住的廂房,更有單獨的書房、祠堂、家廟等建築。整個內堡水井密集,下水便利。我雖然沒有直接搜尋到,但這個內堡之中必然有藏兵洞和屯糧食的倉庫。”

靳羽芒昨夜都昏睡著,他醒來之後,身邊的黑羽護衛告訴他,沈怡佳跟百裏錦他們一起出去了。靳羽芒就自己在內堡之中轉了轉,仔細觀察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不錯,剛剛的我已經在內堡之中查看了一下,在西北角確實隱藏著地下藏兵洞的入口,在藏兵洞的對角位置隱藏著幾個底下倉庫。其中大部分倉庫都貯藏著許多糧食,不過絕大多數的糧食都已經發黴了。”等到靳羽菲說完,靳羽芒補充道。

沈怡佳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整個李家堡都不太對勁,這裏的工事實在太厚了,有些偏遠地區的縣城都比不過這裏的防禦穩妥。若隻是帶領族人抵禦周圍山匪路霸,根本就用不著修建這麽大的工程,更不必屯兵儲糧。”

“佳兒分析的極有道理,我已經讓人去查附近幾縣的縣誌,看看李家堡到底歸哪裏統轄,縣誌之中有關李家堡又是如何記載的。”百裏錦說道。

“剛剛你說覺得李五不尋常,丫頭不尋常,那個張記飯莊的老板娘也不尋常。左右無事,說說看他們是怎麽個不尋常法?”沈怡佳換了個讓自己舒服一些的姿勢,問百裏錦。

“李五說自己是靠在山上養雞,將活雞和雞蛋供應給張記飯莊為生。表麵看起來他所說的話沒有一絲破綻,但這裏離官道驛站並不特別遙遠。李家堡離鎮子就更近了,一日間便能走幾個來回,李五若真的想要經營向飯莊和客棧供應活雞和雞蛋,跟鎮子上生意好的飯館做生意回報不是更高麽?而且,這麽看來李五所說過去李家堡是靠經營鏢局和客棧而生存的說法就說不過去了。”百裏錦認真分析道。

沈怡佳點了點頭,等著百裏錦繼續分析。

“李五家院子裏的土地都被翻整過,看痕跡並不是一次將土地翻整完,而是分了許多次進行的。他們家裏隻有祖孫二人,身上的衣服都沒幾件齊整,又為什麽要在自家院子裏麵開展這麽大的工程,顯然是地底下藏著不想讓其他人知曉的秘密。”

“這個名叫丫頭的小女孩也很古怪,她跟李五共同生活在這裏,從未離開過李家堡。她應該出生在李家堡沒落之後的年月,李五不識字,她必然也不識字。可是,即便麵對我們今日如此大的排場,丫頭隻是露出一點無辜和怯懦,這份膽識和見識遠超她那個年齡中的絕大多數。偏偏她又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跟金珠、銀珠玩在一處,想必也從金珠銀珠口中套出了有關佳兒不少信息。”

沈怡佳倒沒怎麽懷疑到丫頭,畢竟丫頭隻是一個小女孩,卻不想百裏錦當時雖然沒有說話,竟然在暗中打量觀察著這些情況。她沒有打斷百裏錦的話,聽百裏錦繼續分析道。

“至於這個張記飯莊,八成是個黑店了,附近那些失蹤的人口與這個張記飯莊之間絕對有某種聯係。坐在張記飯莊門口的老板娘,臉上皺紋用脂粉都遮蓋不住了,但她頭上卻是烏發如雲,梳著高高的發髻。可細細看來,她的頭發上能夠分出兩三種顏色,有的頭發黑一些,有的頭發卻顯得有些枯黃。老板娘的頭上應該是加了許多假發片。”

“假發價格昂貴,都是貴族富戶在使用。這個李家堡早就沒落了,堡內的人不會去張記飯莊吃飯,堡外的人又有多少人會在李家堡投宿吃飯。我猜著這個張記飯莊的流水連一般的溫飽都支撐不住,這個老板娘又哪來的餘錢去買假發髻。況且,這個李家堡封閉,前後的鎮子縣城都不一定有假發髻賣,老板娘又是從哪裏買來的假發髻。”

沈怡佳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她覺得還是要將已經在心頭憋了一會的秘密說出來:“今日我一見到那個李五就覺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