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佳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什麽,她就站在床前。靳羽菲也不吵她,隻是默默地整理著屋子裏麵的物件。
靳羽菲將床榻都整理妥當了,也將屋子裏麵的簾帳等都一一掛起挽好,都做完了之後,沈怡佳也沒有要從窗前離開的意思,心中還是擔憂沈怡佳著涼,感染上風寒。
“夜裏風涼,小姐別總站在風口,要不就加件衣衫吧。”靳羽菲輕聲建議道。
沈怡佳沒有回答靳羽菲的話,人卻是從窗口離開了,她直接走到了密室入口那裏,低著頭看著那塊青石磚發呆。
“小姐,要不要為你準備一些吃食?你睡了許久,多少吃點東西,免得餓壞了腸胃。”靳羽菲微微蹙起了眉頭。沈怡佳最近總是吃不好,睡不好的,靳羽菲還是希望能夠盡最大可能將沈怡佳照顧好。
沈怡佳微微歎了一口氣,覺得鼻子有些涼,便輕輕揉了揉鼻子,對靳羽菲說道:“菲菲,夜裏有些寒涼,咱們煮擂茶喝吧,又暖和又果腹。”
“好,小姐稍等,我這就去準備。”靳羽菲應聲,人便飛快地跑出去了。
沈怡佳覺得一頭烏發披散著有些礙事,便從首飾匣子裏麵找出一個簪子,將頭發綰成一個簡單的發髻。
靳羽菲已經將擂茶要用到的用具和原料都準備好了,將東西都拿進了屋子裏。
沈怡佳也沒打算閑著,她將廣袖往上拉了拉,然後就要去搬凳子。她的手還沒有碰到凳子,便又直起身子苦笑了一下,道:“菲菲,你家小姐我倒是想活動活動筋骨幫你搬搬抬抬,可是你家小姐沒有練過武,實在是有心無力哦。”說完,沈怡佳往後站了一步,極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靳羽菲差點被沈怡佳的樣子逗笑,她也稍微放鬆了一些,對沈怡佳說道:“這搬搬抬抬的活兒,還是我來吧。”
縱然這石凳都是鏤空雕花的,已經比實心的凳子要輕上許多了,但為了保持住石凳的穩定性,石凳還是有些分量的,單個凳子足有四五十斤的。
靳羽菲一手提著一個石凳,輕輕鬆鬆地將石凳提起來,輕輕地放在了泥爐邊上。靳羽菲看了看屋子裏的環境,便又提了一個小方桌放到了泥爐旁邊,方便烹製擂茶。
沈怡佳自己去內室,她邊淨手邊對靳羽菲說道:“菲菲,你再搬一個凳子過來,等會把小羽毛也喊進來一起吃茶。”
“好。”靳羽菲應聲,便又搬了一個凳子到小方桌邊上,她接著對外麵喚道:“哥哥,你都聽見了吧,進來準備喝茶吧。”
不過眨眼的功夫,靳羽芒就已經出現在室內了,他幫著靳羽菲將桌椅重新擺好,並沒有多言。
沈怡佳洗淨了手,笑盈盈地坐到了石凳上,便要動手準備擂茶。
“小姐,先等一下。”靳羽菲說完就進到內室之中,從箱籠裏麵拿出來三個軟墊,邊將軟墊放到石凳上,邊說道:“石凳寒涼,還是墊個軟墊子才好。”
“還是菲菲你細心。”沈怡佳笑著誇讚道。果然,有個軟墊隔著,便覺得整個人都溫暖不少。
見沈怡佳坐好了,靳羽菲和靳羽芒便在另外兩個石凳上坐了下來。
許久不烹煮擂茶了,但沈怡佳的動作依然非常熟練,她將擂缽放到了麵前的方桌上,以鑷子夾取了一小把綠茶放到了擂缽之中,抓起一旁的擂棍,開始舂搗。這一套擂茶用具是沈怡佳找工匠改製過的,要比正規烹製擂茶的工具小許多。
標準正常的擂缽足有臉盆那麽大,擂茶者要坐著烹製擂茶,以雙手握著一根足有兩尺多長的擂棍舂搗、研磨。沈怡佳讓匠人趕製出來的這一套擂茶工具就要精致的多,擂缽隻有一般的海碗大小,擂棍也隻有大半尺長。擂茶本是尋常百姓用來充饑暖身的熱湯,每煮一壺擂茶少則十數人,多著幾十人同飲,這工具必然小不了。沈怡佳這一套工具至多能夠擂製五六個人的擂茶,也就精巧的多了。
沈怡佳抬起擂棍,看了一眼擂缽之中的綠茶被研磨成什麽樣的了,然後又加了幾片綠茶葉到擂缽之中。
用了這種小號的擂茶工具,舂搗、研磨的效率自然沒有正常大小的擂茶工具高,這擂製的時間自然要花的更長一些,但這等了一會功夫,擂碎的茶泥也算醒了一會,茶香更加濃醇。
沈怡佳一邊小力地擂製著綠茶茶葉,一邊開口說道:“我這一夜在夢境之中經曆了許多事情,我想把我知道的這些事情都告訴你們。可是這些事情太多、太雜又太不可置信,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你們說。”
靳羽菲和靳羽芒對視了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去看沈怡佳,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怡佳笑了下,她手下不停,先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言語,然後才開口說道:“我昨夜跟百裏錦一起進入了夢境之中,前麵幾層夢境都很簡單,也很好識破。我在夢境之中遇到了虛假的百裏錦、虛假的菲菲,還有虛假的母親和沈國公府的親人。”
靳羽菲和靳羽芒聽得也覺得脊背一陣陣發寒,他們卻不會去打斷沈怡佳,隻是臉上掛著絲毫不掩飾的擔憂。
沈怡佳朝著他們寬慰一笑,然後接著講述:“出現在夢境之中人物,一個個都被我們識破了。雖然有點危急的情況,但是都被我們一一化解了。”
聽到沈怡佳說道此處,靳羽菲和靳羽芒的心更是往下沉了一下。沈怡佳的語氣是極為輕鬆的,可是他們昨夜都聽到係在百裏錦腰間的定魂鈴不停地響動著,必然是沈怡佳和百裏錦在夢境之中遇到了什麽危機的事情。
“在最後一層夢境之中,我們竟然遇到了宇文陌,已經死去的宇文陌。”沈怡佳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說到這裏,就像是在說一件很虛幻的事情,沈怡佳自己都不確定這裏到底是什麽情況,現在她是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