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佳將兩碗茶分別放到了靳羽菲和靳羽芒的麵前,才小心地捧起自己麵前的茶碗。剛煮好的茶又熱又暖,沈怡佳小口小口的吹吹涼了,然後才小心地淺淺喝了一口。
醇厚的暖香在口中蔓延開,桂花的甘、紅棗的甜和堅果的香混合在一起,在口中煥發出絕美的滋味來。隻一口暖茶,就能將深秋夜裏的寒涼都驅散幹淨。
沈怡佳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她也不催促靳羽菲和靳羽芒,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享受著擂茶的溫暖。
“好,我跟菲菲不會將此事告知任何人。”靳羽芒終於開口回答了沈怡佳。他的聲音並不大,語氣之中卻帶著一點堅定。這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不管日後發生什麽都不會再發生變更的選擇。
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去再勸說靳羽芒答應沈怡佳的囑托的靳羽菲,忽然聽到靳羽芒這麽說,還有些不可置信。她轉過頭去看靳羽芒,略微停頓了幾個彈指的功夫,終於反應過來。
“小姐,我和哥哥定然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靳羽菲也鄭重向沈怡佳承諾過。
“茶都快要冷了,趕快喝茶吧。擂茶就是要趁熱才好喝。”沈怡佳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她將茶碗往靳羽芒和靳羽芒的跟前又讓了讓,接著說道:“我早就知道你們一定會答應我的囑托的,我們是一家人,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會在一起,我們都能共同度過。”
其實,早在決定將宇文陌的一些事情隱瞞不報的時候,靳羽芒和靳羽菲就已經做了決定,他們決定將自己的名字烙刻在沈怡佳的名下。不管發生什麽,他們都與沈怡佳一起麵對,一起承擔。
沈怡佳又喝了一口暖茶,覺得胃裏麵暖暖的,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她的一顆心也覺得溫暖了起來。家人,就是在你最需要幫助和支持的時候,給你支持,堅定不移地站在你的身邊。
靳羽菲和靳羽芒也將茶碗捧起來,他們之間不用過多的客套,隻一個眼神,就能夠知曉彼此的心意。
三人默默地將擂茶喝完,靳羽芒便又離開了沈怡佳的房間,靳羽菲將擂茶的工具都收拾了下去。靳羽菲將剩下的擂茶分給了負責守衛沈怡佳住處的天機閣弟子們,又將茶碗茶壺之類的都清洗幹淨之後,才回到沈怡佳的屋子裏。
沈怡佳還站在原來擺放羅漢榻的位置,她就看著密室入口的地方,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在思考著一些事情。
“小姐,你要準備休息麽?”靳羽菲輕聲問道。
“百裏錦休息好了麽?他若是還沒休息,就幫我請他過來一下。”沈怡佳慢慢在屋子裏麵踱步,她又來到了窗子前麵,將窗子推開了。
靳羽菲知道她心中有事,既然這世上竟然有這麽神奇的秘術存在,此間的事情必然複雜又凶險,斷不會隻在夢境之中走一遭就解決了。靳羽菲在破案和解決此間的事情方麵,並不能幫到沈怡佳許多,她能幫助沈怡佳的還是在照顧好沈怡佳的起居生活,幫著沈怡佳跑跑腿之類的,她便竭力將這些事情做好。
“好。”靳羽菲領命,便出去請百裏錦了。
沈怡佳在窗邊往外看去,不過片刻的功夫,靳羽菲和百裏錦便一前一後回來了。
“你們來得好快。”沈怡佳又看了一眼李五家的方向,便將窗子關上,徑自坐到了的椅子上。
百裏錦自然不會跟沈怡佳客氣,他在離沈怡佳最近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百裏錦一坐下來就對沈怡佳說道:“佳兒,我正往這邊來看你是不是睡了,可我才走到一半,就遇到了菲菲。她說你正要請我過來,我們之間當真默契非常。”
是沈怡佳主動邀請百裏錦過來的,可是百裏錦過來了,她又不知該跟百裏錦說什麽,或者是該先說什麽事情。
百裏錦身上穿著一件月白的袍子,袍子上用同樣顏色的繡線繡出許多祥雲圖案,隨著百裏錦的動作,他袍角上的祥雲圖案就好似會流動一般,當真就像是一名九天之外腳踏祥雲的仙人一般。
“佳兒,剛剛臨安城的捕快們也趕到了,還有臨安城內最好的仵作也過來了。”百裏錦開口道。既然沈怡佳不說話,百裏錦總要先開口,將沉默打破,將該討論解決的問題都討論解決了。
“嗯。”沈怡佳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什麽。
“這周圍失蹤的人口差不多都是主動來到李家堡,或者是被誘騙到李家堡的。他們被殺害之後,有的人就被取下了一塊連著頭發的頭皮做成了假發片。有的人就被肢解了,屍體成了李家堡裏麵還堅守著的人的盤中美餐。”百裏錦將他查到事實告訴給沈怡佳。
李家堡附近的村鎮裏麵居住的人口並不是特別多,捕快們對本地的常駐人口都熟悉非常,他們很快就把最上麵一層還能夠看得清楚麵目長相的人都辨認了出來。這個持續了十數年的人口失蹤案件基本告破了。
“你是說,他們吃人?”沈怡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便又向百裏錦確認了一下。
百裏錦輕輕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捕快們在李五家的後院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地窖,地窖裏麵放著的都是被熏製的各種肉塊肉條之類的,還有一筐散碎的被截成小塊的人骨。”
別說是親眼見到或者是想象出了,沈怡佳光是聽著就險些吐了出來,她努力壓抑住了胃裏往上翻騰著的酸意,朝百裏錦擺了擺手,示意百裏錦不要說了。
“證據確鑿,而且他們想要謀害善惠公主,按律當斬。情況危急時,必然以公主的安危為首要,可以將現行犯就地處決。”百裏錦知道沈怡佳心中還有個小疙瘩,便又耐心地解釋了幾句。
沈怡佳終於將翻騰的惡心感壓抑住了,靳羽菲適時碰上一小碟子酸杏幹,給沈怡佳壓一壓惡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