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兒今日進宮是有些事情要向祖母稟報的。”沈怡佳忽然嚴肅起來,她退出了聖後的懷抱。
“善惠公主沈怡佳拜見聖後,聖後千歲千歲千千歲。”沈怡佳來到了聖後的麵前,她端端正正的跪在聖後麵前。
聖後見到沈怡佳如此嚴肅,知曉沈怡佳是有公務上的事情要跟她稟報,便也嚴肅起來了。
“臣下自從離開長安之後,便一直在追查各地的奇案。有二聖關懷在上,臣下幸不辱命,除將各地的十件奇案查清之外,另偵破了沈國公滅門慘案。平定北周叛賊是二聖運籌帷幄及臨安將士們浴血奮戰的功勞,臣下隻是一個旁觀者,已將臨安平叛時在軍中所看所聞整理成冊,請聖後閱看。”沈怡佳說著,便對身後跟著她一起進宮來是的靳羽菲使了個眼色。
靳羽菲忙上前兩步,也跪在聖後麵前,將手上捧著的錦盒呈交給聖後。
聖後身邊的一位老姑姑忙將錦盒接了過去,放到了房間中桌案上,拿出了最上麵的幾本冊子,呈給聖後審閱。
這些奏章及案件卷宗的內容是沈怡佳在回長安的路上整理出來的,今日進宮的路上,她又將所有呈交的內容都簡單翻看了一遍,早就將所有的內容都熟記於心了。
聖後快速的翻閱兩本,麵上漸漸露出滿意又自豪的神色來。
聖皇有十幾位皇子,二十多位公主。聖後有四個子女,卻隻有長公主一個女兒,長公主就沈怡佳一個獨女。聖皇和聖後自然對長公主和沈怡佳都偏疼許多,長公主時常帶著沈怡佳入宮陪伴聖皇和聖後,而聖皇和聖後親自教導過沈怡佳許多事情,這是許多公主都不曾有過的待遇。
聖後看著沈怡佳呈上來的奏報,就像是老師在檢查學生的功課一般。顯然,沈怡佳是一名讓老師非常驕傲的優秀學生,聖後看著沈怡佳的奏報頻頻點頭。
終於,聖後將手中的冊子合上,隨手放到了一邊小桌上。她長長呼出了一口氣,似顯得極為疲憊。聖後揮了揮手,讓身邊伺候著老姑姑將沈怡佳攙扶起來。此刻她又變成了那個慈祥又對孫輩疼愛非常的外祖母,她看著沈怡佳的目光滿是憐惜和心疼。
“好孩子,快到祖母身邊來。”聖後說著,她往一旁挪了一下,將寬大的椅子讓出來一部分。
“謝祖母。”沈怡佳還是給聖後扣了個頭,才在老姑姑的攙扶下起身,然後乖巧的坐在聖後的身邊。
靳羽菲也趕快起身,悄悄退到一邊。
跟在聖後身邊的這位老姑姑姓蘇,是郝媽媽和聖後一手**提拔起來的。郝媽媽出宮到了公主府之後,聖後便將這位蘇姑姑提拔為立政殿的掌事宮女。
蘇姑姑跟在聖後身邊也有幾十年了,對聖後的生活習慣和脾氣喜好最是了解。見聖後和沈怡佳是有些家常體己話要聊了,便悄悄到一旁的耳房中為兩人準備好了熱茶、點心和幹果蜜餞等小吃。
聖後喝的還是她慣常就比較喜歡的太醫給配的藥茶,而蘇姑姑為沈怡佳準備的卻是一碗熱酥酪。
酥酪才一端進來,沈怡佳便聞到了醇厚的奶香味,她鼻子又有些發酸,眼眶就又紅了起來。
“祖母知道你喜歡吃這個,老早就讓蘇姑姑為你準備好了。這酥酪就是趁熱吃才香甜,等到酥酪冷了,便容易產生奶腥味了,味道就要差許多了。”聖後自己捧著藥茶,卻一直在勸沈怡佳趕快去吃酥酪。
大唐享八方來朝的無上榮光,四麵八方生活著的人民來到大唐,把他們的飲食習慣和烹調所用的材料香料都帶到了大唐。
酥酪原是遊牧民族的一種小吃,遊牧民族常居住地域存在重大差別,他們烹製酥酪的方法也大不相同。沈怡佳吃過許多種酥酪,隻有一個鮮卑廚師做的酥酪最合她的口味。這個鮮卑廚師後來入宮做了禦廚,為了讓沈怡佳在想吃酥酪的時候就能吃到,長公主和蘇姑姑還專門跟著這個禦廚學了這酥酪的烹製方法。
入宮來陪伴聖後的時候,蘇姑姑總會為沈怡佳準備好一碗淋了蜂蜜又放了一些果仁和蜜餞碎的酥酪。在沈國公府的時候,隻要沈怡佳想吃了,長公主便會為她準備一碗酥酪。
那個會烹製酥酪的禦廚幾年前就告老還鄉了,便一直都是長公主和蘇姑姑為沈怡佳烹製酥酪吃。長公主不在之後,沈怡佳連自己每日吃的東西是什麽都不記得,跟別說品嚐出來吃的東西的味道了。
酥酪的奶香味和蜜餞的甜香味在口中蔓延開來,就是記憶中的那個甜蜜的味道。沈怡佳覺得自己的視線有點模糊,她不想再惹得聖後也跟她一起傷心,便強忍著不讓眼淚再落下來。
聖後可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她又是一國之母,肩上有需要她承擔的責任,不能夠放任自己的情緒肆意發泄。
可是,沈怡佳雙眼紅紅又強忍著眼淚的模樣,更惹人心疼。盡管冰敷過,也塗過清涼消腫的藥膏了,還是能夠讓人一眼就看出來她之前必然是痛哭過的。
沈怡佳陪著聖後喝茶吃酥酪,閑聊了許多沈怡佳離開長安之後所見過的、經曆過的奇聞趣事。沈怡佳之前看過的那些雜記可沒有白看,借著雜記敘事的方法,她能將事情的來龍去邁講的清楚非常又扣人心弦。
聖後本就對沈怡佳存著一份愛憐之心,本就願意去聽沈怡佳說話,況且是沈怡佳又將本就十分有趣的故事講得更加生都有趣。不知不覺間,聖後便也被沈怡佳的講述吸引了。
故事到緊要的當口時,聖後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沈怡佳是將百裏錦的一些事跡都混在奇聞之中一道講給了聖後聽,包括百裏錦為了滿足沈怡佳的願望,以自己的性命做賭為宇文陌解蠱的事情。
聖後一直將沈怡佳留在宮裏,直到晚飯用過之後,便讓沈怡佳住在宮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