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慕容羨的身份地位,做過的事情沒必要不承認,他說隻是想將沈怡佳毫發無損地擄走,便絕不會下命令讓人傷害沈怡佳。

赫連蕊陽奉陰違,她私自決定要殺了沈怡佳,這跟問真府接受調查秦素馨的死因有莫大的關係。赫連蕊認為隻要沈怡佳一死,便沒人會繼續調查秦素馨被殺一案的凶手了,她就可以回元陽門繼續做她的元陽門門主。

看著赫連蕊對慕容羨的態度,不難猜出來赫連蕊已經打上了慕容羨的主意,她還想著能夠常伴慕容羨的身邊,將來做不了正妃,謀個有實權的側妃當當也不錯。

百裏錦心中對赫連蕊的恨意比慕容羨更深,他當真恨不得現在就將赫連蕊投到閻羅殿的煉獄之中,讓赫連蕊好好嚐一嚐他的手段。

這一腳百裏錦雖沒用盡全力,卻已經踢斷了赫連蕊氣根肋骨,廢了她的武功。

赫連蕊再壓抑不住胸腹間的劇痛和喉嚨裏翻湧的血氣,艱難地趴在地上不住地嘔出鮮。

現場沒人會同情一個想要謀害沈怡佳的凶手,一個手上沾了自己親生母親鮮血的凶嫌。

“哈哈……哈哈哈哈……”赫連蕊竟然還在笑。她的笑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喘氣聲,在夜裏聽來格外的淒涼恐怖。

青龍和白虎上前,一人牽製住赫連蕊的一條手臂,將人控製起來了。

吐出來的鮮血將赫連蕊的大半片衣襟都染的通紅,她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偏偏還要掛著一張笑臉,整個人如同地獄裏麵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憑什麽,憑什麽!你們憑什麽來決定我的生死!”赫連蕊忽然開始淒厲地怒號。她的身體沒有一點力氣,全靠著青龍和白虎拉著她的身體,不然便已經滾落到了泥地中了。

沈怡佳看到赫連蕊這個樣子,明知道她是罪有應得,但還是覺得不忍見到她如此淒慘的模樣。沈怡佳扭過頭去,不去看赫連蕊。

“我要你們陪葬……”赫連蕊的聲音極低,聲音已經不似人聲,就如同地獄裏麵的惡鬼一般。

沈怡佳不會武功,聽得並不真切,可是在場的其他人都會武功,五感靈敏非常,都能夠聽到赫連蕊的話。

百裏錦的反應最快,他忙帶著沈怡佳避開到安全的範圍外。慕容羨的動作也不慢,他可不敢跟百裏錦過招,自避到另一個安全的角落去了。

青龍和白虎連忙放開了赫連蕊,避讓到安全範圍去。

赫連蕊將藏在袖子裏麵的煙火彈捏碎,煙火彈裏麵放了很大劑量的鬼麵蘭。隨著煙氣的擴散,鬼麵蘭會讓在場的人都陷入到沉睡之中。

靳羽芒一直潛在暗處,反映也無比迅速,他直接閃到聚賢居內放置的一口天海缸旁邊,一掌將天海缸擊向赫連蕊的方位。

百裏錦沒有絲毫猶豫,隔空虛虛彈向那口天海缸。

天海缸在赫連蕊的頭頂炸開,缸內儲存著的水兜頭澆了赫連蕊一身。將還未來得及擴散開的鬼麵蘭衝刷個幹淨。濺出來的水,也將擴散到周圍的鬼麵蘭煙氣滌**幹淨。

除了離著赫連蕊比較近的幾名天機閣弟子和慕容羨帶來的護衛中招倒地,其餘人都未受到波及。

客棧裏的天海缸主要作用不是為了調節風水, 而是為了防火。冬日裏,長安城的氣候及其幹燥,客棧酒肆這樣動火種,人員又來往密集的地方,更是要在院子裏麵的顯眼處放上一口天海缸。

長安寒冷,天海缸若是結冰了就起不到一點作用了,而冬日裏炭火價貴,即便是富貴人家也舍不得日夜不停地煮著一缸水。這天海缸多是用層層破棉絮包裹好,底下用燃過了的炭火溫著,隻要不凍實了,有火情的時候,能夠取水滅火就可以了。

這一整天海缸的水裏麵夾雜著許多冰碴,在兜頭給赫連蕊澆了個透心涼。赫連蕊在寒風之中抖個不停,她身上的厚皮裘都的濕透了,貼在身上又冰又冷又重。

赫連蕊整個人在冷風之中瑟縮著,抖得像是一隻鵪鶉。衣服表麵被寒風一吹,便結了的一層薄薄的冰殼。

慕容羨知道再耽誤不得,他必須要帶著所有的護衛們離開長安了。他現在無法將沈怡佳帶走,也不能將藏在長安城內的石脂都點燃。吐穀渾此刻更大唐開戰,慕容羨其實一點都不在乎,可是卻也對慕容羨本人沒有任何好處。

慕容羨隻打了個手勢,他的那些護衛們便都知曉了他的命令。護衛們立即將那幾個昏迷不醒的護衛們拖了回來,整個隊形也收攏了。隻要慕容羨一聲令下,隨時都準備從重重天機閣弟子的包圍下突圍出去。

“公主,咱們都是爽快人。本世子就直截了當的說了,本世子可是看在公主的麵子上,赫連蕊的命本世子可以不要。不過,隻要公主親自將本世子送出城外,送到安全一些的地方。本世子為了感謝公主的深情厚誼,自然會將標記了所有石脂存放位置輿圖送給公主。”慕容羨又換上了一副放鬆又嬉笑的表情,邊說著邊向沈怡佳飛了個眼風。

“好。”沈怡佳答應的非常爽快,她禮貌性的朝赫連慶笑了笑。

慕容羨就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一般,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依舊帶著嬉笑的表情,可是眸子裏的驚豔是那樣明顯。

百裏錦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臉上的不悅更加明顯了,他將沈怡佳護在懷裏,終究是強忍下了自己的情緒。

“整隊,咱們這就護送慕容世子離開長安。”沈怡佳朗聲吩咐道。

“喏。”天機閣的弟子們齊聲答道,立刻開始收整隊伍。

慕容羨被這一聲整齊劃一的回答招回了魂,他此刻身處的位置是在燈籠照不到的一處陰影之中。借著夜色的遮掩,慕容羨臉上飛起的兩朵紅雲應該沒有讓太多人注意到。

“公主,本世子的膽子很小,你帶著這麽多人陪同,實在讓本世子覺得心驚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