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一條生命,他們怎麽敢!”沈怡佳語氣憤憤,她也知曉自己的努力也是徒勞,迎親隊伍中的人不會因為一隻可能還活著的貓就讓沈怡佳開棺。
將腳拿下來,沈怡佳惱怒地將馬韁甩向一邊。
“不是一條生命,是兩條。”百裏錦的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起伏,說出的事實卻殘酷至極。
“什麽?!”沈怡佳吃驚地反問道。
“佳兒你自己都已經推斷出了這殘酷的真相,你隻是不願意想,不願意說罷了。”百裏錦實在太了解沈怡佳了,他總是能夠語氣平平地就戳到沈怡佳的痛點。
靳羽芒說屍體流淌出滲液在夏季是在死亡兩到三天就可以出現,崔珞華又說她趕到晉州的時候李六小姐已經入棺並封棺了。
從晉州到陝州足有千裏遠,又多是山路,他們最快也要走二十天左右。這個李六小姐在活著的時候,就被捆了手腳跟一隻這麽稀罕的貓一起被放進棺材中。棺材裏麵應該放了些食水,李六小姐堅持了十幾天之後,在痛苦中死去。在她痛苦地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身邊隻有一隻同樣在痛苦中掙紮的貓兒。
沈怡佳其實已經推斷出了這個殘酷的真相,但是她真的不願往這個方向去想。不管這棺材中是不是真正的李六小姐,但她曾經就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我就是推斷出真相了又能怎麽樣,我現在又不能掀了那個棺材將人安葬了。”沈怡佳憤怒地瞪著百裏錦,高聲道:“你也看見了那是一群訓練有素的軍人,縱然我知曉她的冤屈又怎樣?我此刻若將這冤情揭破了,很可能就要引起一場戰爭,給二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不說,還要讓更多的人都丟了性命。”
“佳兒,有我,你還有天機閣的力量。”百裏錦伸出了大手,揉了揉沈怡佳的頭發。
沈怡佳用力將一邊的袖子扯了下來,又將扯下的袖子撕開,小心的將貓兒裹了進去,係在了自己懷中。扯過馬韁,沈怡佳跨上了駿馬,猛抽了一下馬兒。
馬兒今日著實無辜,人鬧情緒,馬兒卻要挨鞭子。
百裏錦笑了笑,無奈的搖頭,將馬韁遞向靳羽芒,道:“還不去追你家小姐?”
“多謝。”靳羽芒朝著百裏錦一拱手,再不客氣,接過馬韁,翻身上馬就去追沈怡佳。
“青龍,前麵都安排好了麽?”百裏錦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一直看向沈怡佳消失的方向。
“弟子已經安排妥當了。”青龍從暗處現身,跟在百裏錦的身後。
“嗯。”百裏錦隨便應了聲,聲音淡淡的。他將手背在身後,閑庭散步一般,慢慢地往車隊的方向趕。
他不急,青龍就更不急,就跟在百裏錦的身後,一樣慢慢地往回走。
眼見著宇文陌將沈怡佳帶走,百裏錦又帶著青龍騎馬追了上去,車隊便停了下來,等著沈怡佳他們回來。
足足在原地瞪了半日,就連迎親的隊伍都反超過了沈怡佳的車隊。靳羽菲就望著沈怡佳離開的方向,當真感覺看的自己脖子都長了。遠遠看著二人二騎往這邊趕來,看身形應該是沈怡佳和自家哥哥靳羽芒,靳羽菲迎了上去,果然正是他們二人。
沈怡佳一直到了靳羽菲跟前才停住了馬,將馬交給靳羽菲便一頭鑽進了馬車之中。將那隻貓兒放出來,沈怡佳自己則倒在軟墊之中。
貓兒進了馬車連腰都不敢直起來,貼著馬車底部跑到馬車的一個角落處,所在那裏不動了。
“小姐,咱們現在出發麽?還是要等一等百裏閣主?”靳羽菲瞧著沈怡佳麵色不善,還是小聲問道。這兩匹馬她認得,正是百裏錦和青龍騎的那兩匹,顯然是百裏錦和青龍將馬讓給了沈怡佳和靳羽芒。
“等他做什麽,我們現在就出發。”沈怡佳氣鼓鼓的說,將馬車的車窗和車門都關上了。
“喏。”靳羽菲應聲,明知道沈怡佳現在是在賭氣,可也隻能遵循著沈怡佳的命令,通知車隊開拔。
樹林裏發生了什麽,靳羽菲還沒來得及問靳羽芒,但沈怡佳這表現顯然是生了百裏錦的氣。可明明是宇文陌將她帶到了樹林中,百裏錦是去接她回來的,要生氣也應該是生宇文陌的氣啊。靳羽菲著實覺得沈怡佳這氣生的好沒道理。
沈怡佳自己也覺得自己這氣生的沒道理,百裏錦說的都是事實,他隻是將真相擺在了自己麵前,是自己怯懦了,是自己選擇做了鴕鳥。沈怡佳此刻仍然要做一隻鴕鳥,她撲倒在軟墊上,抓過馬車上的薄被蓋住自己,將自己的腦袋放空,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想管。
她也會覺得疲憊,她也可能會有擔憂,也會想要隻堅持自己要做的事情,但是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原因捆住了沈怡佳的手腳,讓沈怡佳顧慮重重,無法坦然前進。
車隊緩緩前行,馬車隔音效果極佳,行駛的有特別平穩,沈怡佳身體也是疲累至極,竟然趴在軟墊上睡著了。
路上有一個深坑,馬車實在躲不過了,顛簸了一下。沈怡佳被驚醒,才剛動了下,就感覺懷中有個柔軟又溫暖的小東西拱了拱。
竟然是那隻長相奇怪的貓兒!它在沈怡佳睡著的時候,小心湊到沈怡佳旁邊團成小小一團。
沈怡佳一顆心都柔軟了下來,小心地那個小東西抱到懷中。小家夥兒發出了細細的一聲“哇啊”,又往沈怡佳的懷裏拱了拱。
沈怡佳揉了揉貓兒的小腦袋,心緒終於平和了下來。
沈怡佳拍了拍車壁,靳羽菲將車門打開,探頭進來問:“小姐你醒了,可是餓了麽?”
“菲菲,現在什麽時辰了?”沈怡佳問道。
“看天色應該差不多戊正了。”靳羽菲看了看天色,粗粗估量了下時間。
“百裏錦回來了沒有?”沈怡佳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還沒。我們要不要原地休整一下?”靳羽菲建議道。